“看来这次是来真的了。前面的比试都是开胃菜,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。”
那些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,又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更多的人开始重新打量那些站在擂台边缘的参赛者,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,像是在重新估算每一块石头的重量。
终于,天色暗下来之前,范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:“下一场,赵三,对白玉京。”
整座校场安静了一瞬。
议论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。
“终于来了!”
“赵三对白玉京!”
“这两个人终于对上了!”
“这两个人之前都是一剑就结束了战斗,现在他们对上了,那岂不是……”说话的人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没说完的话。
高台上,徐龙象微微坐直了身体,目光从擂台上那两道正在走上来的身影之间来回移动。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,没有敲下去:“终于来了。”
范离站在他身后,目光也落在那两道身影上,没有接话。
擂台下方,燕十三靠在栅栏边的阴影里,双手抱胸,目光也落在那两道身影上,没有说话。
擂台两端,秦牧和白玉京同时站定。
两人隔着十余丈的距离,风从两人之间穿过,吹得秦牧灰布衣袍的下摆轻轻晃动了一下,也吹动了白玉京月白色长袍的衣角。
白玉京看着秦牧。
他的手触到剑柄的那一刻,秦牧也抬起手,握住了那柄铁剑的剑柄。
擂台上,风停了一瞬。
两人同时拔剑。
秦牧的铁剑依旧那副模样,刃口泛着铁铺里刚打磨出来的光,剑身上连一道纹路都没有,像一柄还没有被赋予名字的兵器,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。
白玉京的玉白长剑却亮了一瞬,鞘口滑出的那一刻,剑身上有一层像月光一样的东西流动了一下,随即归于沉寂。
两人隔着十余丈的距离,谁也没有先动。
风从擂台上方吹过,将一片枯叶卷到两人之间,在离地三尺的高度打了个旋儿,又落了下去。
白玉京先动了。
他没有用全力,也没有用试探性的虚招,只是像之前对付燕十三那样,手腕一翻,剑尖便朝秦牧的肩头递了过去。
秦牧没有退,也没有侧身。
他只是抬起铁剑,剑尖轻轻点了一下,点在了白玉京剑身的中段。
那一下力道极轻,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可白玉京的剑势却微微一滞,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琴弦,原本流畅的弧线断了一瞬,又被他手腕一转接上了。
他收剑,退了一步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又重新递出一剑。
这一剑比方才快了一线,角度也更刁了一些,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,直取秦牧的肋下。
秦牧依旧没有退。
他的铁剑沿着白玉京的剑身滑过,在即将触到他指尖的那一刻微微一偏,将那柄玉白长剑的剑势带偏了半寸,擦着他衣袍的边缘落了个空。
白玉京又退了一步。
这一次他的眉头没有再松开,目光落在那柄灰扑扑的铁剑上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擂台上的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,谁也没有用猛烈的招式。
秦牧每一次出剑都极轻极慢,像在溪边拨水,姿态随意而松散,看着全无章法。
白玉京的剑却一次比一次更快,剑光一次比一次更密,像一匹被风吹开的绸缎,层层叠叠地涌向秦牧。
铁剑和玉白长剑每一次相碰,都只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叮”,没有真气碰撞的爆裂声,没有剑气四散的冲击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