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以为十万大军是被地龙翻身埋葬,是天灾,是不可抗力。
可如果这些都不是意外呢?如果都是人为的呢?如果都是秦牧干的呢?
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秦牧那慵懒而漫不经心的笑,他那双深邃的、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。
他在西南边陲“偶遇”她时那副纨绔恶少的模样,他在马车上对她颐指气使、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从容。
如果他有能力让她的修为无声无息地消失,有能力让她的十万大军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……
那他到底是什么人?他到底有多强大?
想到这,云素心的后背冷汗如雨,里衣瞬间湿透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冰凉刺骨。
她不敢再想下去了。
可那个念头像一条毒蛇,死死地缠绕着她的心脏。
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秦牧干的,那她从一开始就输了。
不是从西南边陲相遇的那一刻起,而是从她决定与徐龙象结盟、从她派出替身去面对大秦军队的那一刻起,她就已经踏入了秦牧布下的陷阱。
云素心的双腿有些发软,扶住窗框才勉强站稳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翻涌的恐惧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。
她告诉自己,这只是猜测,没有证据,不能自己吓自己。
可她的心,已经乱了。
她今天晚上无心修炼了。
她关上窗,走回床榻边,躺了下去,睁着眼,望着帐顶那片素白的绢布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些画面,怎么都睡不着。
更无心修炼。
........
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。
华清宫内殿,烛火已经换过了好几轮。
床帐内,徐凤华靠在秦牧怀里,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,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,眉梢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。
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,胸口的起伏渐渐平息。
秦牧侧躺在她身侧,一手支颐,低头看着她,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划过,动作很轻,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还有一丝探究。
“爱妃,今天为何一直如此小心翼翼?”
徐凤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那僵硬只持续了一瞬,随即被她压了下去。
她能感觉到秦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一种看穿了什么的、漫不经心的审视。
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不能让他知道,不能让他知道她怀孕了,不能让他知道她在保护肚子里的孩子。
徐凤华抬起头,迎上秦牧的目光。
她的脸更红了,红得像要滴血,可她的眼中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和羞涩。
“难道陛下不喜欢嘛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,像一只在主人脚边蹭来蹭去的猫。
秦牧看着她,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。
他的手指从她肩头滑落,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。
“喜欢,自然是喜欢。只是朕好奇,你今日为何如此小心翼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