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正准备再说什么。
一个传信的士兵快步跑上点将台,单膝跪地,双手捧着一封密信,额头触地。
“殿下,紧急军情!”
徐龙象皱了皱眉,接过密信,撕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
他的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,面色骤然一变,那张本来还挂着笑意的脸,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转过头,看着范离,声音沙哑。
“韩忠被抓了,还被定罪问斩。”
范离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被针刺了一下。
他的心中猛地一震,
如果韩忠被抓了,那他们和月神教的联系,他们和韩忠的约定,那些密谋,那些对话,那些足以诛九族的罪证。
会不会全部暴露了?
他的后背冷汗如雨,里衣瞬间湿透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冰凉刺骨。
“殿下,信上还说了什么?”
徐龙象深吸一口气,将那翻涌的惊涛骇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。
他重新展开信纸,目光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,又从最后一行看回第一行。
“信上说,韩忠被定罪三日后问斩。秦牧亲自去了韩府,金甲卫将韩府团团围住,韩家上下全部被软禁。还说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更沉了,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。“秦牧还带了华妃同行。”
范离的眸光闪烁了一下。
陛下带了华妃?这件事和华妃有什么关系?还是说……陛下是在敲打华妃,也是在敲打北境?
他的心中飞快地转着,每一个念头都像流星一样划过,又迅速熄灭。
“殿下,韩忠不能死。”
徐龙象攥紧了信纸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我知道。可我们现在鞭长莫及,隔了数千里,怎么救?”
范离站在点将台上,目光落在那封密信上,眉头紧锁,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殿下,属下想不通,韩忠不过是围剿月神教失败而已,秦牧怎么会判他问斩?”
徐龙象攥着信纸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困惑。
“大秦立国数百年,打了败仗的将军多了去了,也没见几个被问斩的。韩忠这次虽然折损了不少兵马,可也不至于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了。“除非,秦牧发现了什么。”
范离的瞳孔微微收缩,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。
“殿下,您的意思是……陛下知道了我们和韩忠之间的事?”
徐龙象摇了摇头,那动作很用力,像是在否定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可能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笃定。
“不可能。我和韩忠见面时,方圆数里之内绝无耳目。那些对话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韩忠知,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。”
范离沉默了片刻。
殿下说得没错,那晚的密谈他反复勘察过地形,确认没有暗探,没有埋伏,甚至连飞鸟都不曾惊动一只。
可他的心中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,像一根刺,扎在心口,不深,却怎么都拔不掉。
“那如果不是围剿失败的事呢?如果是韩忠自己露出了马脚,被陛下查出了别的什么……”
徐龙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想起韩忠那个人,沉稳,谨慎,在朝中经营多年,从不轻易得罪人,也从不给人留下把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