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龙象沉默了一瞬。
那短暂像一根被拉直的线,在那条线断裂之前,他听见自己说:“素心。”
他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,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意,像一颗没有熟透的果子被人硬生生咬了一口。
秦牧点了点头,目光在徐龙象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他直起身,整了整衣袍:“素心——好名字。那我就先去找她了。”
他的语气平平的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可那平淡中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。
他迈步从徐龙象身边走过时,月白色的衣袍边缘擦过徐龙象玄黑色的衣袖,两片衣料短暂地相触了一下,又分开了。
徐龙象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灰布衣袍的身影朝高台方向走去,背影渐行渐远,没有回头,没有停顿,像一个早就知道路在哪儿的人。
秋日的风从校场方向吹过来,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,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儿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冷。
徐龙象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了,他知道,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,也未必是最后一次。
只是每一次,那个“为了大业”的理由都变得越来越薄,薄到他快要看不清它了。
他垂下眼帘,像把那个念头收进了一个他暂时不想打开的匣子里,收好之后,又重新抬起头来。
他转过身,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。
徐龙象找到白玉京的时候,白玉京正站在校场边缘的一棵柳树下。
那棵柳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剩下的几根枝条垂在风中,偶尔拂过他的肩头又落回原处。
他没有在看擂台,也没有在看人群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个不赶时间、也不急着去哪里的人。
徐龙象走到他身边站定,没有急着开口。
他也看着擂台的方向,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两个人就那么并肩站着,隔着一臂的距离,沉默了一段时间。
然后徐龙象先开了口,声音放得比方才轻了一些:“白先生,方才在台下的时候,本王就想与先生聊一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