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着牙,将心中那翻涌的杀意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,嘴角缓缓上扬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那笑容僵硬而苦涩,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,花瓣枯黄卷曲,垂在枝头摇摇欲坠。
秦牧皱了皱眉,摇了摇头。
“太难看了。笑得跟哭似的。”
他抬起脚,将脱了鞋袜的脚伸到她面前。
“给本公子按按脚。按舒服了,本公子就饶了你。”
云素心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被针刺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皙的、骨节分明的脚上,心中那团火又烧了起来,烧得她浑身发烫。
她堂堂月神,半步陆地神仙境的绝世强者,竟然要给人按脚?
凭什么!!?
云素心没有动。
赵清雪停下擦剑的动作,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平静如水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。
姜昭月捶腿的手顿了一下,也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“何必呢”的无奈。
秦牧没有催促,只是靠在锦垫上,闭着眼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黄土的沙沙声,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田野的呼呼声。
云素心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算了。
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还是活着要紧。
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。
就像当年太阴圣教被剿灭时,她活了下来,于是便有了希望。
如今,她只不过是修为没了,月神教没了而已,她只要人还没死,就依然还有希望。
云素心相信自己还可以从头再来。
这样的路,她已经走过一次了,再走一次又有何妨?
云素心不停地用这些理由和借口给自己内心打气。
然后,
她睁开眼,伸出手,颤抖着将秦牧的脚捧起来,放在自己膝上,开始揉按。
她的手指冰凉,在微微发抖,每按一下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动作生涩而僵硬,像一块生锈的铁,每动一下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。
她的心中在滴血,像有一把钝刀在心口上一下一下地割着。
她是月神。
她曾经站在高台上,俯瞰数十万信徒,接受他们的顶礼膜拜。
她曾经挥手之间,便可决定一城一池的生死。
她曾经以为,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让她低头。
可如今,她跪在一个纨绔子弟的脚边,像一条狗一样,给他按脚,陪他取乐。
云素心的眼眶又红了,泪水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来,滴在秦牧的脚背上。
她连忙低下头,用袖子擦掉,不敢让他看见。
秦牧的脚动了动,从她手中抽了回去。
“行了,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
秦牧坐直身体,伸手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颗葡萄,剥了皮,露出翠绿的果肉,送到云素心唇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