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抓住马皇后的手,将今日在回春堂所见所闻详细说了一遍。
马皇后听着,呼吸渐渐急促,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,手指微微颤抖。
失散多年的幼弟,是她心底最深的痛与牵挂。
她声音带着哽咽:“真……真的吗?他……他真的这么说?淮西人……父母……”
“妹子,你先别激动,冷静,冷静!”
朱元璋见她如此,连忙安抚,用力握了握她的手,“咱知道你的心思,咱也一样!
但此事关系太大,绝不能有半点差错!咱回来的路上,已经派得力人手去查了,主要是淮西那边,看看能否找到更具体的线索。应天这边也查了他的底细。”
正说着,殿外有内侍低声禀报,之前派去调查的人回来了部分信息。
朱元璋立刻宣他们进来。
来人汇报,经查,那回春堂的马天禄大夫确是一个月前才来到应天,赁下铺面行医。
平日深居简出,待人接物温和有礼,医术颇受左邻右舍称道,今日之事确系被人诬陷。
背后之人是几个本地的混混,看马天禄年轻又是外地口音,就想着讹他一笔保护费,结果没想到马天禄没给。
今天碰到那个抱着弟弟的男人就动了歪心思,想给马天禄找点麻烦。如今这几个人已经被关入大牢。
此外,探子还弄来了一幅马天禄的简易画像。
当画像在马皇后面前展开时,她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,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。
她颤抖着手,轻轻抚过画上人的眉眼,喃喃道:“像……真的太像了……这鼻子,这嘴巴……尤其这眼神,和我爹年轻时,几乎一模一样……”
她抬头看向朱元璋,眼中充满了急切,“重八,我……我想出宫去看看他!就一眼!”
朱元璋断然摇头,语气却十分柔和:
“妹子,不可!你现在贸然前去,万一不是,空欢喜一场事小,若惊动了他,或引来朝野非议,反为不美。此事必须谨慎!”
他沉吟片刻,道:“咱过几日,借口去拿调理的药,再去探探他。
你仔细想想,你小弟身上,可有什么特别的印记?比如胎记、疤痕,或者……当年他身上可带着什么信物?小时候有什么只有家里人才知道的事情?”
马皇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凝神细思,眉头紧蹙:“那年头兵荒马乱,他那么小……胎记……对了!他左耳后,靠近发根的地方,好像有一小块红色的、像小燕子似的胎记!
当时娘还说这是朱燕投怀,是吉兆……不知现在还有没有……”
她努力回忆着,语气带着不确定,“信物……当时慌乱,只来得及给他戴上一块打了长命百岁银锁片,用红线拴着的,很普通的样子……也不知还在不在……”
朱元璋默默记下:“好!有这些就好办多了。
妹子你放心,是真是假,咱一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!若他真是咱的小舅子……”
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“那咱大明,可是又添了一位难得的人才啊!”
马皇后依偎在朱元璋身旁,目光依旧停留在画像上,心中又是期盼,又是害怕,百感交集。
“只盼着,别再是空欢喜一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