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天禄道，“明日一早就出发去凤阳。”
刘婉看着他，忽然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：“别太忧心。该做的你都做了，剩下的，尽人事听天命便是。”
马天禄心中一松，笑道：“夫人说得是。”
天亮后，马天禄如常去了锦衣卫衙署。将近日要处理的案子交代给副手，又嘱咐了几件注意事项。忙到午后，才回府准备行装。
刘婉已经替他收拾好了。两身换洗衣服，一件新做的白狐皮斗篷，还有给凤阳老亲带的几包礼物。一个小包袱，简简单单。
“路上若遇客栈不干净，宁可住庙里。”
刘婉一边检查包袱，一边絮絮叮嘱，“护好腰牌，别丢了。每日记得喝热汤，别贪凉……”
马天禄一一应着，心里暖融融的。
傍晚时分，宫里来了个小太监，传陛下口谕：明日出发前，先去一趟坤宁宫。
马天禄知道，姐姐肯定还有话要嘱咐。
次日清晨，坤宁宫
马天禄到时，朱元璋已经去上朝了。马皇后正在和朱雄英数豆子，见他来了，让乳母带皇孙去玩。
“坐。”马皇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又让人上茶。
马天禄坐下，喝了口热茶，驱散一早的寒气。
“这趟去凤阳，路上当心。”
马皇后开门见山，“那几个小子要是闹脾气，你别惯着。该说就说，该管就管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马天禄点头。
马皇后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些复杂：“这些日子，辛苦你了。锦衣卫那摊子事不好管，朝中多少人盯着，你受了不少委屈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马天禄笑笑，“我已经想通了，该做的事总得有人做。”
马皇后叹了口气：“别把自己逼得太紧。”
“我记着了。”马天禄应道。
姐弟俩又说了一会儿话，马皇后让宫人取来一个包裹：“这里头是些补药，你带去给凤阳那些老亲。
还有几件冬衣，给老二他们的。他们走时还是秋天，带的衣服怕不够厚。”
马天禄接过包裹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从坤宁宫出来，已近辰时。马天禄直接出了宫门，二十名护卫已经在门外候着，个个精壮干练。
陈平安牵着马过来：“老爷，都准备好了。”
马天禄翻身上马，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，调转马头。
“出发。”
马蹄踏碎积雪，一行人朝城外疾驰而去。
应天城的轮廓渐渐隐没于身后。官道两旁的阡陌田畴尽覆素缟，偶有几处村落点缀其间，寒檐下升起几缕炊烟，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孤清。
马天禄紧了紧身上的白狐皮斗篷，呵出的白气瞬间凝作霜雾。
雪还在下，细密如筛。马蹄踏碎琼瑶，溅起玉屑纷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