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了年,小家伙就快出来了。”马天禄放下勺子,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腹部。
刘婉将手覆在他手背上,眼神柔和:“还早呢,姐姐说大概得三月中旬。”
“很快的。”马天禄笑道,“一转眼的事。”
刘婉靠在他肩上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昨日进宫,姐姐提起秦王、晋王他们,姐姐是想他们了。”
马天禄点点头:“我过了明日去趟凤阳,把他们接回来过年。”
刘婉怔了怔:“你去?”
“嗯。”马天禄解释道,“我把他们送过去的,自然也是我去把他们接回来。
那几个小子在凤阳待久了,怕是野了性子,得有人去镇着。”
刘婉沉默片刻。从应天到凤阳,来回少说也得七八日。如今已入腊月,路上若遇风雪,耽搁更久。可她也明白,丈夫既然开了口,定有他的考量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她只轻声道,“不必急着赶路,安全最要紧。家里有我,你放心。”
马天禄握紧她的手:“我会尽快回来。最多十日,一定赶在腊月二十前到家。”
刘婉点头,忽然想起一事:“对了,前几日汤夫人来,说汤和将军从北边捎了些上好的皮子回来。我挑了两块白狐皮,正好给你做件斗篷。凤阳那边比应天冷,你带着路上穿。”
马天禄心里一暖。这些细处,刘婉总是想得周到。
夫妻俩又说了会儿话,马天禄送刘婉回房歇息,自己又回到书房。
案上还摊着那份未写完的《锦衣卫章程细则》。
这段时间来,他一边查案,一边摸索着制定规矩,力求让这个新衙门在发挥作用的同时,不至于失控。
写到“刑讯之限”一节,他停下笔。
锦衣卫有权审讯,这是必要的。
但刑讯的度在哪里?
历史上,多少冤案起于刑讯逼供?
他提笔写下:“凡审讯,不得以酷刑逼供。若嫌犯拒不认罪,须有三证以上旁证,方可定罪。”
想了想,又添一句:“刑讯致人伤残者,依律反坐。”
写到这里,他搁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
窗外天色渐暗。陈平安轻手轻脚进来,点亮烛火:“老爷,该用晚膳了。”
“就来。”马天禄应了声,将写好的章程收好,锁进抽屉。
晚饭后,他陪刘婉在院里散步。腊月的夜晚很冷,但月色极好。廊下挂着的灯笼在风里摇晃,在地上投出温暖的光晕。
“凤阳那边,你打算怎么安排?”刘婉问。
“轻装简从。”马天禄道,“带二十名护卫,快马去快马回。秦王他们各带自己的随从,加起来也就四五十人,路上不招摇。”
“对了,”
刘婉忽然道,“你去了凤阳,替我给那边的几位老人带些东西。都是些应天的特产,他们年纪大了,难得回来一趟。”
她说的是马家的一些远房亲戚,如今在凤阳守着祖坟田产。刘婉嫁过来后,对这些老亲一向照顾。
马天禄点头:“好,我记着。”
两人又走了一会儿,刘婉有些乏了,马天禄便扶她回房。
这一夜,马天禄睡得不太安稳。
醒来时天还未亮。他披衣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头又开始下雪,细密的雪花在黑暗中无声飘落。
刘婉也醒了,撑着身子坐起来:“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。”马天禄回身坐到床边,握住她的手,“你再睡会儿。”
刘婉摇头:“我也醒了。今日你要去衙门?”
“嗯,有些事得交代清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