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场上，弓弦声又响了起来。
这一次，清脆而欢快。
………
从秦王府出来，马天禄没敢耽搁，马不停蹄地往宫里赶。天色已经有些暗了，宫门快要下钥，守门的侍卫认得他，匆匆放行。
坤宁宫里灯火通明。马天禄进去时，朱元璋、马皇后和朱标都在，几人围坐桌旁，桌上摆着茶水。
朱雄英不在，小家伙被嬷嬷带着玩去了。
听见脚步声，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。
“如何了？”马皇后先开口。
马天禄走得有些急，喘了口气才笑道：“有戏。”
两个字出口，殿内气氛明显一松。
朱元璋“哼”了一声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可手里端着的茶盏轻轻放回了桌上。
朱标松了口气，脸上露出笑容。马皇后更是眼睛一亮，招手让他坐下：“快说说，怎么回事？”
马天禄在桌边坐下，接过朱标递来的热茶，喝了一口才道：“今日去秦王府，正撞见老二在练箭。”
“练箭有什么稀奇。”朱元璋道，“那小子从小就爱舞刀弄枪。”
“稀奇的不是练箭，”马天禄笑道，“是教他练箭的人。”
马皇后心思转得快，立刻明白过来：“王氏？”
“正是。”马天禄点头，“我亲眼看见的。王氏站在老二身边，手把手教他拉弓、瞄准。老二学得认真，还时不时问东问西。两人看起来相处得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我还特意留神观察。老二看王氏的眼神，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马皇后听得眼睛发亮，连声道：“好，好。我就知道，人心都是肉长的。老二那孩子，本性不坏，如今能转过弯来，再好不过。”
朱标也笑道：“舅舅这招真是高明。一个故事，竟能有这般奇效。”
“故事只是引子。”
马天禄摇头，“关键还是王氏自己。那姑娘有本事，老二只要不瞎，总会看见她的好。”
朱元璋一直没说话，这时才开口：“邓氏那边什么反应？”
马天禄回答：“邓氏自然不高兴。”
朱元璋脸色沉了沉：“咱对她不薄，可她竟然撺掇老二虐待正妃，要不是看在邓愈的面子上，咱非治她的罪。”
马天禄偷摸看了朱元璋一眼，这才哪到哪，不干涉的话，邓氏后面可是私底下连凤袍都敢偷穿。
马皇后轻叹：“当初也是老二自己要纳的。他本就不满意王氏的身份，邓氏又乖巧会哄人，一来二去就……”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”朱元璋摆手，“关键是老二如今怎么想。若是邓氏知趣，咱也不会对她怎么样。”
“姐夫放心，”
他道，“老二已经让王氏搬回正院，配齐了人手。而且老二这段时间成长得很快，估摸着不会那么容易被邓氏蛊惑了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，脸色缓和了些：“你这段时日多盯着点。那小子性子跳脱，别三分钟热度，过几天又打回原形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马天禄应道。
马皇后给他夹了块点心：“你也辛苦了。这段日子为了老二的事，没少操心。”
马天禄笑笑：“可说呢，这几天连夜写书，可累坏了。”
殿内一时安静下来。外头又飘起了细雪，落在窗棂上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朱标忽然问：“舅舅，《侠客行》的后续，什么时候能写完？”
马天禄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怎么，太子殿下也爱看？”
“爱看。”
朱标坦然道，“不光我爱看，宫里不少人都爱看。父皇让人印的画册，我都收了一套。”
朱元璋“咳”了一声，面上有些挂不住：“咱那是……那是为了国库进账。”
马皇后抿嘴笑：“是是是，都是为了朝廷。”
马天禄也笑：“后续还在写。不过快了，再有个十来天就能完稿。”
“写完赶紧送来。”
朱元璋道，“这次咱让司礼监多印些。西北战事吃紧，军费开支大，能多赚点是点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，马天禄和朱标都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