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樉的箭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。王氏教得用心,他也学得认真。两人在校场上一待就是半天,有时连饭都忘了吃。
邓氏几次想插进来,但她不懂弓箭,只能在一旁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计,还要忍受朱樉与王氏的互动。她气得牙痒,却又无可奈何。
这日练完箭,朱樉擦了把汗,忽然问:“你在漠北时,常骑马射箭?”
王氏正收拾弓箭,闻言点头:“漠北儿女,这些都是寻常。”
“给本王讲讲漠北的事吧。”
朱樉在石凳上坐下,“听说那里一望无际,都是草原?”
王氏在他对面坐下,眼中浮起一丝追忆:“是。春天草绿了,一眼望不到边。夏天有风吹过,草浪起伏,像海一样。秋天草黄了,天格外高。冬天……雪很大,有时能把帐篷埋了。”
她说得很慢,声音里带着朱樉从未听过的温柔。
“你们住帐篷?”
“是。逐水草而居。哪里有水草,就往哪里去。”
“那……辛苦吗?”
王氏笑了笑:“习惯了就不觉得。草原上的人,生来就是要与天地搏斗的。”
朱樉看着她。这一刻,他忽然有些明白,为什么舅舅要写那个故事,为什么故事里的赵敏那般耀眼。
生于天地之间,长于风霜之中,自然会有不一样的胸襟气魄。
“你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想家吗?”
王氏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想。但兄长死后就不想了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朱樉却听出了其中的苦涩。
背井离乡,嫁到陌生的地方,丈夫冷落,妾室欺压……这滋味,他不敢细想。
“以后……”朱樉开口,又顿住,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王氏抬眼看他,最终化为浅浅一笑:“谢殿下。”
又过了几日,马天禄来秦王府
他是来看看朱樉与王氏的进展,顺便送几本新出的《侠客行》画册。
在校场见到王氏教朱樉射箭时,他笑了。
“舅舅。”朱樉收弓行礼。
“看来进展不错。”马天禄看着靶子上的箭矢,大多都在靶心附近。
“都是她教得好。”朱樉看了眼王氏,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亲近。
马天禄嘴角轻轻翘起,他与朱樉说的进展可不是一码事。
王氏福身行礼,退到一旁。
马天禄将画册递给朱樉:“新出的,看看。”
朱樉翻开,画册里是赵敏的几幅画像:有的策马草原,有的智斗群雄,有的与张无忌并肩而立。
画得传神,尤其是那双眼睛,灵动中带着英气。
他偷偷瞥向王氏。今日她穿着月白色骑装,头发高高束起,眉眼间自有一股英气。与画中的赵敏,竟有几分神似。
“舅舅,”朱樉忽然问,“你说……张无忌后来真的和赵敏在一起了吗?”
马天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说呢?”
朱樉想了想:“应该会的。他们历经生死,情深义重。”
“是啊。”马天禄笑道,“真心相待的人,总会在一起的。”
他说完,又聊了几句便告辞了。
朱樉握着画册,看着远处的王氏,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。
他笑了笑,走向王氏:“再来几箭?”
王氏接过弓:“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