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愈依言减少了操劳,大部分军务都交给了沐英处理。马天禄则专心为他治病,每日诊脉、调方、煎药,一丝不苟。
有了朱元璋送来的药材,治疗效果明显。邓愈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,胸闷气短的症状也减轻了许多。只是仍不能太过劳累,否则又会反复。
这天晚上,三人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。
邓愈偶尔补充几句,大多时候只是听着。马天禄注意到,邓愈虽然精神不错,可坐了半个时辰后,额上又冒出细汗,呼吸也重了些。
他起身道:“将军该歇息了。”
邓愈也确实有些疲惫,马天禄扶他回房,诊了脉,又让他服了药。
“监军不必如此小心。”邓愈躺下后笑道,“我感觉好多了。”
“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。”马天禄正色道,“将军莫要大意。”
邓愈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问,“监军,你说陛下为何待我如此?”
马天禄一怔,随即明白他指的是那些药材和口谕。
“因为将军是忠臣,是能臣。”马天禄道,“陛下虽严厉,可心里明白谁是真的为他分忧。”
邓愈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我邓愈十六岁从军,跟随陛下三十余年。陛下待我恩重如山,我这条命,早就是陛下的了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可其中的分量,马天禄能感受到。
“所以将军更要好好活着。”他轻声道,“活着,才能继续为陛下分忧。”
邓愈笑了:“你说得对。”
又过了几日,大军休整完毕,继续东行。
越往东走,地势越低,气候越温和,邓愈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。到河南境内时,他已能正常骑马,只是每日仍需服药,不能太过劳累。
马天禄每日为他诊脉调方,根据身体状况调整药量。陈平安则负责煎药。
这日,大军在洛阳城外扎营。马天禄正在帐中整理医案,沐英进来了。
“监军,将军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马天禄来到邓愈帐中,见桌上摆着地图,邓愈正与几个将领商议着什么。
“监军来了。”邓愈笑道,“我们在商议,是否分兵而行。”
“分兵?”马天禄不解。
“缴获的牛羊马匹太多,行军缓慢。”邓愈解释道,“我想让沐英带一部分人马,押送缴获先行回京。我率主力随后,这样速度能快些。”
马天禄想了想:“将军的身体撑不住长途行军的。”
“应该可以。”邓愈道,“有监军在,我放心。”
马天禄看向地图,从洛阳到应天,还有近千里路程。若分兵而行,确实能提高效率。
“好,我随将军一路。”他最终道,“沐将军可先行,我们慢些走。”
邓愈明白他的顾虑,点头道:“好,就依监军。”
计议已定,沐英领命去准备。三日后,他率一万精兵,押送主要缴获先行出发。邓愈和马天禄率剩余人马,随后而行。
分兵后,行军速度果然快了许多。每日可行六七十里,照这个速度,再有一个月便能到应天。
马天禄每日依旧为邓愈诊脉煎药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邓愈也配合,按时服药,注意休息,身体状态保持得不错。
这日傍晚,大军在开封城外扎营。马天禄煎好药,端给邓愈时,见他正坐在帐外,看着西边的落日。
“将军在看什么?”马天禄问。
邓愈接过药碗,指指落日:“你看那太阳,真像我当年在鄱阳湖看到的。”
马天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残阳如血,染红了半边天。
邓愈喝了药,把碗放下,换了个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