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邓将军接旨!”王狗子进帐便高声宣道。
邓愈和沐英连忙起身,欲行大礼。王狗子却摆摆手:“陛下口谕,不必跪接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模仿着朱元璋的语气,“邓愈你个老小子,呈什么强?咱告诉你,你得活着回来!要是你死了,那就是对咱不敬,咱就要治你的罪!”
这话说得粗俗,可帐中三人听了,却都心头一热。尤其是邓愈,眼眶瞬间红了。
王公公继续道,“药咱给你送来了,都是宫里最好的。你要是敢不吃,或是吃完了还不好,看咱怎么收拾你!”
说完,他将锦盒递上。邓愈双手接过,打开一看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药材,都用上好的油纸包着,上面贴着名称。
除了马天禄信中要的那些,还有几味极其名贵的,如百年野山参、天山雪莲等,都是宫中御药房珍藏之物。
“陛下……”邓愈声音哽咽,捧着锦盒的手微微颤抖。
马天禄在一旁看着,心中感慨。朱元璋虽以严苛著称,可对真正忠心的老臣,那份情谊却是实实在在的。这些药材,随便哪一味都价值不菲,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意。
王狗子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:“这是皇后娘娘让捎来的,给徐国公。”
马天禄接过,拆开一看,是马皇后的亲笔信。信中先是问了邓愈的情况,叮嘱他好生照顾邓愈,又让他也要照顾好自己。字迹娟秀,语气温和,看得马天禄心头一暖。
“陛下还有何吩咐?”邓愈平复情绪后问道。
王狗子道:“陛下说了,让将军好生休养,军务可交给沐将军和徐国公暂代。待将军身体康复,陛下要请将军一块吃酒。”他顿了顿,“陛下特地交代,让将军务必保重。”
邓愈再次动容,深深一揖:“臣邓愈,叩谢陛下天恩!”
王公公扶起他,又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:“这是陛下赐的通行令,沿途各府州县,见令如见陛下,可调动一切所需物资,为将军诊治。”
这恩宠,可谓到了极致。
送走王公公后,邓愈捧着锦盒,坐在帐中良久无言。烛火映着他泛红的眼眶,这位铁血老将,此刻竟像个孩子般无措。
马天禄轻咳一声:“将军,该用药了。”
邓愈这才回过神,抹了把脸,苦笑道:“让监军见笑了。”
“人之常情。”马天禄道,“陛下待将军如此,将军更该保重才是。”
他接过锦盒,仔细查看药材。朱元璋送来的都是上等货色,药性完好,保存得当。加上之前从吐蕃缴获的那些,已足够配出完整的方子。
“有了这些,我有九成把握。”马天禄正色道,“只要将军配合治疗,按时服药,多休息,再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。”
邓愈起身,郑重向马天禄拱手:“多谢徐国公救命之恩。”
马天禄同样拱手行礼:“将军不必如此。真要谢,就好好养病,莫要辜负陛下这番心意。”
邓愈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当晚,马天禄便着手配药。他让陈平安架起药炉,亲自守着火候。那些名贵药材,用量、火候都有讲究,差一分药效便大打折扣。
沐英也过来帮忙。这位年轻将领心思细腻,见马天禄忙不过来,主动帮着称量药材,清洗器具。
“舅舅,邓将军的病……真的能治好?”沐英一边碾药一边小声问。
马天禄盯着药炉,缓缓道:“只要他肯安心休养,应该能控制住。但要根治,难。”
他顿了顿,“心脉之疾,最忌操劳激动。他这个性子,怕是难改。”
沐英了然。邓愈的脾性他了解,让他放下军务安心养病,比登天还难。
药煎好了,马天禄亲自端给邓愈。这次的药与之前不同,加了野山参和雪莲,药香更浓,颜色也更深。
邓愈接过,依旧是一饮而尽。喝罢,他咂咂嘴:“这次的药……有点甜?”
“加了甘草和蜂蜜,缓解苦味。”马天禄道,“陛下送来的雪莲性温,与之前的方子相辅相成,效果更好。”
邓愈点点头,靠在榻上。药力上来,他很快便有了困意。
马天禄示意沐英退下,自己守在帐中。直到邓愈呼吸平稳,确定睡着了,他才轻手轻脚离开。
接下来的日子,大军继续东行,速度放慢了许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