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清晨总是来得早些。
天光透过窗棂,在殿内投下清冷的光斑。马天禄在宫女服侍下洗漱更衣时,还能感觉到宿醉带来的隐隐头痛。昨夜饮得确实多了些。李文忠、沐英轮番敬酒,加上朱元璋兴致高,他不好推辞,结果就成这样了。
“国公,娘娘已在正殿等候。”宫女轻声提醒。
马天禄揉了揉太阳穴,跟着宫女出了偏殿。坤宁宫正殿里,炭火烧得正旺,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气。
朱元璋坐在主位,旁边是马皇后和朱雄英,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膳。
“姐,姐夫。”马天禄行礼。
马皇后见他进来,脸上立刻露出笑容:“快坐下,头还疼吗?我让御膳房煮了汤。”
说着亲自盛了一碗递过来。
马天禄接过,汤温热,带着淡淡的药香,喝下去确实舒服了些。“好多了。”
朱元璋笑道:“你这酒量还得练练,昨晚要不是咱让人扶你去歇着,你怕是要睡在殿里了。”
“陛下海量,臣自愧不如。”马天禄老实道。
朱雄英在一旁乖乖坐着,见大人们说完话,才脆生生地叫了声:“舅公!”
马天禄笑着摸摸他的头:“英哥儿。”
早膳很丰盛。除了宫中常备的粥点小菜,马皇后还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几道马天禄爱吃的:清蒸鲥鱼、蟹粉狮子头、还有一碟腌笃鲜。
这些都是江南风味,在北方冬日里很是难得。
“姐,这早膳也吃太好了。”马天禄道。
马皇后瞪他一眼:“好什么好,你在外头几个月,怕是吃不好睡不好,回来了还不补补?”
说着又给他夹了块鱼,“多吃点,看你都瘦了。”
朱元璋也夹了块狮子头,随口道:“最近朝中事多,胡惟庸那老小子还算得力,帮着处理了不少。”
马皇后皱眉:“小弟刚回来,你说这些做什么。”
马天禄却心中一动。朱元璋这话说得随意,可提到胡惟庸时那种语气不是倚重,倒像是评价一件好用的工具。再联想到历史上这位丞相的下场,马天禄隐隐明白了什么。
但他没接话,只低头吃饭。朱元璋的布局,不是他能插手的。
胡惟庸在朱元璋眼中已经是必死的人了,丞相的职位也是必须废除,这是朱元璋巩固皇权的手段,谁也改变不了。
用过早膳,朱元璋就去忙工作了,宫女撤下碗碟,换上清茶。三人坐着闲聊,多是马皇后问马天禄在外面的情况,马天禄挑些能说的说了。
正说着,外头太监通报:“徐国公夫人到,带着小公子。”
马皇后眼睛一亮:“快请进来!”
刘婉抱着栓子进了殿。小家伙裹在厚厚的锦袄里,只露张小脸,眼睛半睁半闭,一副没睡醒的模样。
马皇后快步上前,接过孩子,抱在怀里轻轻晃着。
“栓子,看看谁来了?”马皇后柔声道。
栓子勉强睁了睁眼,又闭上了,对姑姑的逗弄毫无反应。
朱雄英也凑过来,伸手摸了摸栓子的小脸:“小叔叔没睡好吗?”
刘婉有些尴尬:“这孩子就是不爱动。”
马皇后却不介意:“懒点好,懒人有懒福。”
她抱着栓子在殿里踱步,轻声哼着歌,完全把马天禄忘在了一边。
马天禄看着这一幕,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。他站起身,对马皇后道:“姐,我去看看标儿。”
马皇后这才想起弟弟还在,回头道:“你去吧,让标儿也别太累。”
朱雄英连忙跳起来:“舅公,我也去!”
两人出了坤宁宫,往武英殿去。冬日的宫道上,寒风刺骨,朱雄英缩了缩脖子,马天禄把他抱起来,用大氅裹住。
“舅公,父王每天都好忙。”朱雄英小声道,“有时候我想找他玩,他都说没空。”
马天禄心中微叹:“你父王要处理国家大事,自然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