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从奏折后抬起头:“是邓愈来求咱。说他女儿马上要跟着秦王去封地了,想让她进宫跟你姐学学规矩,以后机会不多。”
他顿了顿,“咱也想看看,这邓氏能玩出什么花样,索性就答应了。”
马天禄皱眉:“邓氏最近确实安分,可越是安分,我越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你姐也这么说。”朱元璋道,“所以咱让锦衣卫盯着。可到现在,也没发现什么异常。她每日就是陪着你姐说话,做些女红,偶尔去御花园走走,从不多言,从不多事。”
马皇后接话:“那孩子确实变了个人似的。说话轻声细语,做事周到细致,对我恭敬,对下人温和。要不是知道她以前的脾气,我都以为她本性如此。”
“装得了一时,装不了一世。”马天禄道,“姐,你还是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马皇后点头,“她每次来,我都让贴身宫女仔细看着。吃食、茶水,也都让人验过。”
三人又说了会儿话,话题又转回到藩王新政上。
“你那套产业规划,真能成?”朱元璋问,“别到时候钱投进去了,事没办成,那几个小子又要闹。”
马天禄正色道:“姐夫放心,我都仔细考量过。陕西养马、山西冶铁、北平边贸、开封农业,这些都是因地制宜的产业。只要用人得当,管理得法,定能盈利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更详细的规划书,递给朱元璋:“这是具体的实施步骤,从选址建厂到招工管理,从原料采购到成品售卖,每一步都写清楚了。姐夫可派专人督办,我也会时常过去看看。”
朱元璋接过,仔细翻阅。这份规划书写得极其详尽,甚至连第一年投入多少、预期收益多少、几年能回本都算得清清楚楚。他越看越满意,点头道:“行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马皇后在一旁听着,忽然道:“小弟,你给那些孩子规划得这么周全,可曾想过,将来他们若是起了贪心,想把这些产业据为己有,而且我看你还给老三冶铁的权利,这……”
“姐考虑得是。”马天禄道,“所以我在这规划里加了限制。所有产业,名义上归王府,实际经营权归朝廷委派的官员。王府只能分红,不能插手经营。至于招兵买马,就更不可能了。护卫军的粮饷由朝廷直接发放,他们想养私兵,也没那个财力。”
“分红?”马皇后疑惑地问道。
马天禄解释道:“譬如乡里族中置了公田,春种秋收得了粮、卖了银钱,除去留着来年种地的本钱、族里的公用开销,剩下的好处,按各家出的力气、占的份额分下去,这就是分红。”
朱元璋赞许道:“想得周到。”
夜色渐深,宫灯次第亮起。马天禄起身告辞,朱元璋却摆摆手:“今晚就住宫里吧。你姐让人把偏殿收拾好了。”
马天禄看向马皇后,见姐姐点头,便应下了。
他出了正殿,往偏殿走去。春夜的宫道寂静无声,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。走到一半,他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往东宫方向去。
东宫里,常氏正与刘婉说话。两个女子坐在灯下,低声细语,气氛温馨。朱标在一旁看书,朱雄英已经困了,靠在他怀里打盹。
“舅舅来了?”朱标抬头。
马天禄点头,走到常氏面前:“太子妃近来可好?”
常氏微笑:“好多了,多谢舅舅挂心。”
马天禄为她诊了脉,脉象平稳有力,胎气稳固。他又问了饮食起居,确认一切安好,这才放心。
“舅舅,”常氏忽然低声道,“方才舅母与我谈起邓氏,有一件事,我觉得不太对劲。”
马天禄心中一动:“怎么不对劲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常氏蹙眉,“就是觉得她太完美了,完美得不真实。而且……有一次,我发现她看人的眼神,总让我心里发毛。只是见我来了,又变成那副模样了。”
刘婉也道:“我也有过这种感觉。今日在坤宁宫,她虽只待了片刻,可那眼神像……像是藏着什么东西。”
马天禄沉吟片刻:“你们多留意,但也不要太过紧张。有锦衣卫盯着,她翻不起大浪。”
又说了会儿话,刘婉说还想与太子妃聊会,马天禄就告辞先回偏殿。
马天禄刚脱完衣服,躺在床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