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天禄这话是什么意思?为什么要收回丹书铁券?难道陛下真的会因此事迁怒整个邓家?
可丹书铁券……那是陛下亲赐,代表着邓家的功勋和荣耀。一旦交回,邓家就再没有保障了。
“爹?”邓镇见父亲神色不对,小声唤道。
邓愈回过神,看着儿子年轻的脸,又看看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儿。他一咬牙,下了决心。
“镇儿,”他低声吩咐,“你现在立刻回府,去取丹书铁券。”
邓镇瞪大眼睛:“爹?!”
“快去!”邓愈厉声道,“别问为什么!”
邓镇不敢再问,转身快步离去。
邓氏听见“丹书铁券”四字,眼中绽放出光彩,她猛地抬头:“爹!您要……”
“闭嘴!”邓愈喝道,“你现在没资格说话!”
邓氏低头噤声,但不再垂泪,反而狂喜。
不多时,通报的侍卫回来了:“卫国公,陛下宣您觐见。”
邓愈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冠,对邓氏道:“跟上。”
父女二人随着太监走进宫门。长长的宫道,青石板铺就,两侧红墙高耸,投下深深的阴影。邓氏走得踉踉跄跄,几次差点摔倒,但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来到武英殿前,太监进去通报。片刻后,殿门打开。
殿内,朱元璋坐在御案后,朱标侍立一旁。马天禄也在,站在下首。气氛凝重,仿佛空气都凝固了。
邓愈领着邓氏进殿,跪倒在地:“罪臣邓愈,携女邓氏,叩见陛下。”
朱元璋没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良久,他才开口:“罪臣?邓愈,你何罪之有啊?”
“臣有罪。”邓愈额头触地,“臣教女无方,致使她胆大妄为,勾结流寇,意图谋害秦王妃。臣罪该万死!”
邓氏伏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一个字也不敢说。
“哦?”
朱元璋看向邓氏:“邓氏,你父亲所言可属实?”
邓氏颤抖着抬起头,眼泪模糊了视线:“回陛下,属…实。罪、罪妾……知罪……求陛下……开恩……”
“开恩?”朱元璋冷笑,“你勾结流寇,要害咱的儿媳,害咱未出世的孙子,还让咱开恩?”
邓氏吓得魂飞魄散,只会磕头:“罪妾知错了……知错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邓镇匆匆赶来,手中捧着一个锦盒,在殿门外跪下:“臣邓镇,求见陛下!”
朱元璋瞥了一眼:“进来。”
邓镇捧着锦盒进殿,跪在父亲身边,将锦盒高举过头:“陛下,此乃陛下御赐丹书铁券。家父有罪,邓家有罪,不敢再受此殊荣,特请陛下收回!”
这话一出,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朱标看向马天禄,眼中闪过疑惑。马天禄神色如常,只是微微点头。
朱元璋盯着那个锦盒,许久,才缓缓道:“邓愈,这是你的意思?”
邓愈叩首:“是臣的意思。臣教女无方,致使她犯下如此大罪。邓家无颜再受陛下恩宠,请陛下收回丹书铁券,严惩罪臣!”
他语气极为诚恳,额头抵在地上,久久不起。
朱元璋沉默了。他看看邓愈,看看那个锦盒,又看看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邓氏。
良久,他叹了口气:“邓愈,你起来吧。”
邓愈没动。
“朕让你起来!”朱元璋提高声音。
邓愈这才缓缓起身,垂手站立。
朱元璋走下御阶,走到邓愈面前,看着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将。邓愈低着头,鬓角斑白,身形佝偻,哪还有当年驰骋沙场的英姿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