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马天禄朝朱元璋看去,发现他面色平静,眼中闪着锐利的光。
“那样做太费事,而且不能保证王氏绝对安全。”
朱元璋缓缓道,“咱会派锦衣卫通知老二。邓氏派人联络流寇,中间必然还要经手。让老二亲自去,亲眼看看他这侧妃在背地里做什么。”
马天禄回神,确实,是他想复杂了。朱樉亲眼所见,比任何证据都有力。
但他随即提出疑问:“不过姐夫,邓氏哪来的路子认识那些流寇?”
朱元璋平静答道:“早些年还没建国,邓愈那老小子曾带兵剿过匪。他心善,见那匪首的儿子未曾参与,也不知情,便替他求了情。咱当时顾全大局,便放了他一马。”
他顿了顿,“咱也没想到这些年过去,那人又集结旧部干起了老勾当,还被邓氏搭上了这条线。”
马天禄皱眉:“卫国公知道这事吗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朱元璋摇头,“邓愈要是知道,早就自己清理门户了。”
马天禄懂了。朱元璋敢这么说,定是掌握了确凿证据,能完全证明邓愈不知情。锦衣卫的发展速度,比他想象的还要快。不过邓氏毕竟不是老手,尾巴没处理干净,这才被锦衣卫揪住。
“老二就藩的日子还有段时间,”朱元璋继续道,“咱倒要看看,邓愈那边是什么反应。”
马天禄沉默片刻,又提出另一个问题:“我还有一事不解。邓氏难道不知道秦王就藩会有护军护送?那些贼寇能成多少气候?她为何敢笃定,靠那些人能伤到秦王妃?”
这次,朱元璋罕见地沉默了一会。
马皇后开口道:“我跟你姐夫商量过,也觉得奇怪。但我们讨论来讨论去,最后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解释——”
她叹了口气,“邓氏是真的蠢。”
马天禄苦笑:“好像除了这个,也没有别的解释了。”
堂堂国公之女,原本还以为她能隐忍,应当不会生事。可没想到,竟连就藩都忍不过去,非要在半路上动手。
她哪怕忍到就藩之后呢?到时候天高皇帝远,或许还能还能凭借朱樉的宠爱蒙混过关。可在京城地界,怎么可能逃过朱元璋的法眼?
“好了,先回去吧。”马皇后柔声道,“只是怕你惦记,所以消息一来,就马上告诉你了。”
马天禄行礼告退。
………
接下来的几日,风平浪静。
邓氏依旧每日进宫请安,举止端庄,言谈得体。马皇后照常接待,偶尔留她说说话,做些女红。马天禄在宫里遇见过她两次,她都恭敬行礼,眼神平静无波。
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直到这日午后,邓氏从坤宁宫出来,准备回秦王府。刚走到宫门口,就见一个青年立在马车旁,是她的兄长邓镇。
邓氏有些意外,上前行礼:“兄长。”
邓镇点点头,神色严肃。
“兄长为何在此?可是等什么人?”
“等你。”邓镇直截了当。
“我?”邓氏更诧异了。
“上车吧。”邓镇示意旁边的马车,“父亲有事找你。”
邓氏迟疑:“可秦王那边……”
“我已提前向秦王说明,秦王同意了。”邓镇打断她。
看着兄长这副模样,邓氏心中隐隐感到不妙,但还是上了马车。
车厢里,两人相对而坐。邓氏紧闭双唇,一路无话。邓镇也沉默着,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妹妹,眼神复杂。
马车在卫国公府门前停下。邓镇率先下车,邓氏跟在后面。进了府门,邓镇却没往正屋或偏厅走,而是拐向一条僻静的小径。
邓氏看着周围景色,心中一惊。这分明是通往祠堂的路!
“兄长,”她强作镇定,“这是不是走错了?”
邓镇头也不回,声音冰冷:“跟上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