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樉行礼告退。走出武英殿时,他脚步有些踉跄。今日发生的事太多,他需要时间消化。
马天禄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暗叹。朱樉虽有些憨直,可心地不坏。这次的事,对他打击不小。
“天禄。”朱元璋忽然开口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觉得,老二能想通吗?”
马天禄沉吟片刻:“殿下重情,一时难以接受是正常的。但臣相信,他会想通的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殿内安静下来,只有朱标翻动奏折的声音。马天禄站在一旁,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——
若真按律法,勾结流寇谋害皇嗣,是死罪,也会连累家族。但邓愈功勋卓著,邓镇又是年轻将领,邓家对大明还有用。所以朱元璋用这种方式,既给了惩罚,又留了余地。
这就是帝王心术。恩威并施,权衡利弊。
马天禄忽然觉得有些疲惫。这些算计,这些权衡,让人心累。
在这座皇宫里,每个人都在挣扎,每个人都在痛苦。皇帝,太子,亲王,后妃,臣子……无一例外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?”朱元璋抬眼看他。
“没什么。”马天禄摇头,“只是觉得……世事无常。”
朱元璋笑了,笑容里有几分苦涩:“你小子,也开始感慨了?”
马天禄没说话。
朱元璋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望向殿外:“是啊,世事无常。咱打天下的时候,从没想过会有今天。那时候想的,只是活下去,只是不被饿死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悠远:“后来有了你们,有了儿子,有了孙子。咱就想,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,要让朱家江山永固。”
“可这江山啊,太重了。”朱元璋喃喃道,“重得咱有时候都喘不过气。”
“所以天禄,”朱元璋看向他,“你做的那些事,咱虽然生气,可心里明白,你是对的。这江山,不能只靠咱一个人撑着,也不能只靠标儿一个人撑着。得有规矩,得有法度,得有人敢说真话。”
这话说得诚恳,马天禄心中涌起一股暖意:“姐夫……”
“行了,别肉麻了。”朱元璋摆摆手,“该干嘛干嘛去。咱还得批折子呢。”
马天禄和朱标相视一笑,行礼告退。
走出武英殿,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。马天禄深吸一口气,感觉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些。
远处,朱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宫道尽头。他应该是去看王氏了。
马天禄迈步向前走去。
只是那邓氏隐忍多时,真就在这节骨眼上犯蠢吗?
他摇摇头,将这些念头甩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