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皇后从针线筐底下取出一封红笺,“这是婉儿的生辰八字。钦天监合过了,与你的八字极配。”
马天禄接过红笺。纸是洒金的,字迹工整,写着刘婉的生辰:己酉年七月初三寅时。
“二月初六的日子,我还没派人告诉刘家。”
马皇后看着他,“聘礼单子我让内官监拟好了,按郡王仪制,再加三成。
刘家是书香门第,我特意添了前朝孤本、文房四宝。金银反倒少些。”
“让姐姐费心了。”
“费什么心,我就你这一个弟弟。”
马皇后笑了,“过了年,你就二十四了。成了亲,早点生个孩子,咱们马家才算真的兴旺。”
马天禄耳根微热,没接话。
“还有件事,”马皇后神色认真了些,“你姐夫的意思,成亲后,让你兼管太仆寺。”
太仆寺管马政,掌舆辇、车乘、畜牧等事,听着不算要职,实则关乎军国大事。
尤其是如今北疆未靖,战马供应更是重中之重。
“陛下这是……”
“是看重你。”
马皇后轻声道,“土豆一事,你办得好。军医司也上了正轨。你姐夫嘴上不说,心里是满意的。
让你管太仆寺,一是历练,二也是让你多接触军务。将来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标儿身边,需要信得过的人。”
马天禄明白了。
这是朱元璋在为朱标铺路。太子仁厚,但过于温和,需要有能力的亲信辅佐。他这个舅舅,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“臣明白了。”他郑重道,“定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“也别太拘谨。”
马皇后拍拍他的手,“成了亲,就是大人了。但在我这儿,你永远是我弟弟。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宁国公主清脆的声音:“母后!母后!”
门帘掀开,宁国裹着一身红绒斗篷跑进来,小脸冻得红扑扑的。
见马天禄也在,眼睛一亮:“舅舅!”
“慢些跑。”马皇后嗔道,“没规矩。”
宁国吐吐舌头,蹭到马天禄身边,眼角弯弯,装模做样地问道:
“舅舅,听说你要娶新娘子了?哪里认识的呀?”
被自己侄女调笑,马天禄感觉脸有些发烫。
“那新娘子有我好看吗?”
见到自己舅舅脸红,宁国更兴奋了。
马皇后笑出声:“这孩子,说的什么话。”
宁安自己也笑了,扒着马天禄的胳膊:“舅舅,成亲那天我能给婉儿递梳子吗?”
“成了亲可就不能这么叫了,你得叫婉儿舅母了。”
马皇后在一旁纠正。
“无妨。”
马天禄摸摸宁国的头,“不但能递梳子,还能吃喜糖。”
宁国开心地拍手,又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小荷包:
“这个,送给婉儿。是我自己绣的,绣了好几天呢。”
荷包是粉色的,绣着两只歪歪扭扭的鸳鸯。针脚粗疏,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。
马天禄接过,郑重收好:“谢谢宁国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