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天禄拿着册子,却看不进去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太医院院子里那几畦药圃。土豆推广得顺利,这是好事,但也意味着更多眼睛盯着。
种好了,功劳是朝廷的;种砸了,过错怕是要算到他头上。
不过,种砸的可能性不大。
系统兑换的土豆种薯是脱毒改良种,在这个没有晚疫病的时代,只要按手册种植,产量就有保障。
他担心的倒是另一件事,推广太快,百姓一窝蜂都种土豆,挤占了稻麦田,万一遇上灾年。
“院判,”书吏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,“兵部来人,说有事相商。”
马天禄收回思绪:“请进来。”
来的是兵部职方司主事陈汉归。
他三十出头,面容清瘦,是洪武四年的进士,在兵部干了四年,专司边情谍报。
他进了屋,也不寒暄,直接道:
“徐国公,北边来了密报。”
马天禄心头一动:“何事?”
“扩廓帖木儿死了。”
陈汉归压低声音,“八月十六,在哈剌那海病逝。
消息刚传到北平,布政使司六百里加急送来的。”
马天禄沉默片刻。
王保保,这个北元最后的柱石,终究还是在这个时间点走了。
历史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太多,该发生的,还是发生了。
“陛下那边……”
“密报是直接送到兵部,陛下已经知道了,特地让下官来告诉国公一声,让您入宫。”
陈汉归顿了顿,“国公,扩廓一死,北元再无帅才。
兵部几位大人商议,觉得这是北进的好时机。只是具体方略,还要请旨定夺。”
马天禄看着他:“陈主事的意思,是让本官在陛下面前提一提?”
“不敢。”
陈汉归躬身,“只是国公常在御前,若有机会,可否……”
“本官知道了。”
马天禄打断他,“你先回去。军国大事,陛下自有圣裁。”
送走陈汉归,马天禄坐回案前,却无心再看册子。
他想起历史上对王保保的评价,奇男子。
这个蒙古贵族出身的将领,在元朝崩溃后独撑危局,与徐达、李文忠、冯胜等大明名将周旋十余年,败多胜少,却屡败屡战,从未真正屈服。
如今他死了,北元的魂,也就散了。
一个时辰后,武英殿。
朱元璋拿着兵部呈上的密报,将奏折轻轻放在御案上。
他没有立即说话,手指在案面上缓缓敲击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殿内侍立的几位国公、尚书都屏着呼吸,等着皇帝开口。
“都看看吧。”
朱元璋终于出声,把密报递给身旁的朱标。
朱标接过,快速扫过,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。
他把密报传给徐达,徐达看得很慢,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