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家的田,自家的种,自然伺候得仔细。”
“夫君不担心种砸了?”
“担心有什么用。”
马天禄放下茶盏,“法子教了,手册发了,种子给了,剩下的,就看天意,看人心。”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子。晚风拂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庭院里的石榴树挂了果,红艳艳的,在暮色中像一盏盏小灯笼。
“婉儿,你说历史会记住今天吗?”
刘婉走到他身边:“王保保之死,史官自然会记。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
马天禄望着远方,“我是说,那些领了土豆种子,正在田里劳作的百姓。
他们不知道北元齐王死了,不知道朝堂上那些算计。
他们只关心自家的苗出得好不好,秋后能收多少斤,能不能让全家吃饱饭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可正是这些不被记住的小事,这些普普通通的人,才真正决定了历史的走向。”
刘婉似懂非懂,却轻轻握住夫君的手:
“妾身不懂这些大道理。妾身只知道,夫君做的事,能让百姓多吃几顿饱饭,少受些饥寒。这就够了。”
马天禄回头看她,笑了:“你说得对。”
夜色渐浓,星光初现。北方的天际,一颗星辰悄然黯淡,坠落。
而在南方的田野里,无数新生的绿苗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孕育着一个时代的希望。
三日后,朝廷的旨意发往各边镇。
北平行都司加强古北口、居庸关防务,但不得出塞寻战。
山西行都司严控黄河几处渡口,防备残元部落南下。
陕西行都司则与西番诸部加强联络,切断北元可能的西逃路线。
同时,礼部选派使团,以吊唁为名,前往漠北和林。
使团正使是翰林学士詹同,副使是兵部职方司主事陈汉归。
临行前,朱元璋特意召见詹同。
“此去漠北,有三件事。”
朱元璋道,“一,亲眼看看扩廓死后,北元朝廷乱到什么地步。
二,探查残元各部虚实,谁强谁弱,谁能用,谁该打。三,”
他顿了顿,“若有机会,见见那个继位的脱古思帖木儿。
告诉他,只要肯降,咱给他封王,保他富贵。”
詹同记下:“臣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朱元璋补充,“看看漠北民生。
百姓吃什么,穿什么,日子过成什么样。这些,比打听军情更重要。”
詹同有些意外,但还是躬身:“臣遵旨。”
使团八月底出发,预计十月可抵和林。
而此时的漠北,正陷入一片混乱。
王保保之死,让原本就脆弱的北元朝廷雪上加霜。
幼主脱古思帖木儿年仅十二,根本无法掌控局势。
各部首领各怀心思,有的想降明,有的想西迁,有的还想拼死一搏。
这些消息,通过各种渠道陆续传回应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