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官唱喏:“礼成——共牢合卺,永结同心!”
侍女执事次第退出,房门轻轻掩上。
外间的喧闹乐声瞬间远去,房内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微光。
马天禄静静坐着,看着对面那个同样静坐的身影。
烛光将她翟衣上的金线映得点点生辉。过了片刻,他才起身,走到刘婉面前。
“婉儿。”
他低声唤道,伸手触到冰凉的珠帘。
珠帘被缓缓撩起、取下。
刘婉微微垂首,凤冠的重量让她脖颈保持着矜持的弧度。烛光映在她脸上,肤白如玉,双颊染着淡淡的红晕。
她始终垂着眼,直到凤冠被小心取下,置于一旁案上,才轻轻舒了口气,抬起眼帘。
四目相对。
她眼中似有秋水流转,羞涩、紧张、茫然,还有一丝如愿以偿的喜悦。。
马天禄在她身旁坐下,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指尖微微蜷着。
“手怎么这么凉。”
他说,用掌心裹住她的手,“可是紧张?”
刘婉轻轻摇头,又点头,声音细软:
“有些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马天禄温声道,拇指抚过她的手背,“从今往后,这里便是你的家。”
刘婉抬眼看他,眸中水光潋滟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反握了一下他的手。那力道很轻,却让马天禄心头一暖。
他吹熄了多余的烛火,只留床畔一对龙凤烛长明。红罗帐缓缓垂下。
卯初,天光微亮。
马天禄睁开眼,帐外烛火已燃尽,只剩一点残芯。
怀中之人呼吸均匀,睡得正沉。他小心挪开手臂,披衣起身,没有惊动她。
推开房门,清晨的空气凛冽清新。庭院中仆役已在洒扫,见他出来,纷纷躬身退避。
他信步走到廊下,那几株老梅的残瓣已落尽,枝头抽出嫩黄新芽。晨雾尚未散尽,远处的屋脊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
他在庭院中缓缓舒展筋骨,打了一套养生拳。动作不快,每个姿势都力求到位。
穿越这些年,他早已习惯了这里的节奏,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缓慢扎实的生活。一套拳打完,身上微微见汗,神清气爽。
回房时,刘婉已经醒了,拥被坐在床上,怔怔望着陌生的帐顶繁复的刺绣。
听到脚步声,她转过头,见到是他,脸上迅速泛起红晕,下意识将锦被往上拉了拉。
“醒了?”马天禄走到床边坐下,很自然地伸手探她额头,“可有不舒服?”
刘婉摇头,声音带着初醒的软糯:“没有……夫君起得好早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马天禄收回手,“在太医院当值,或是军中有事,时常要早起。你再歇会儿也无妨,今日虽要见舅姑,但时辰还早。”
提到舅姑,刘婉神情明显紧了紧。
马皇后虽是她的姑,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,这重身份带来的压力,绝非寻常新妇见公婆可比。
马天禄看出她的不安,温言道:
“不必紧张。姐姐为人最是宽和,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她只会疼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