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意伯府的马车上。
气氛有些沉闷。
刘夫人看看丈夫阴沉的脸色,又看看女儿低垂的头,叹了口气:“老爷,您这是……”
“你不该带婉儿来。”
刘伯温打断她,声音不高,但透着不悦。
“我怎么知道会碰上徐国公?”
刘夫人辩解,“再说,碰上了又怎样?人家堂堂国公,主动跟咱们打招呼,咱们还能不理?”
刘伯温不说话。
刘婉一直低着头,手捏着衣角,捏得指节发白。
“婉儿,”刘伯温看向女儿,“你跟徐国公……之前见过?”
刘婉身子一颤,轻轻点头:
“前日……在宫里,宁国公主请女儿去说话,在长廊上……碰见过一次。”
“就一次?”
“……就一次。”
刘伯温盯着女儿看了半晌,忽然问:“你觉得他如何?”
刘婉猛地抬头,脸一下子红了:“父亲……”
“说实话。”
刘婉咬住嘴唇,良久,才轻声道:“女儿……女儿不知。”
不知?
刘伯温心里冷笑。
不知你会是这副模样?不知你会脸红成那样?
他靠在车厢上,闭上眼。
完了,全完了。
女儿这心思,明摆着。
徐国公那边,更是毫不掩饰。皇后娘娘昨日召夫人进宫,今日徐国公就在早朝后“偶遇”……
这一环扣一环,他刘伯温就是再清高,再耿直,也看得出这局已经布下了。
“老爷,”刘夫人小声说,“其实徐国公这人……我瞧着真不错。
年轻有为,待人客气,对婉儿也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刘伯温睁开眼,语气疲惫。
“我知你担心什么,但是土豆若能推广,那是活人无数的功德。”
刘伯温摇头,不再说话。
他想起这些年在朝中的所见所闻。
朱元璋确实是雄主,也确实爱才。可帝王心术,深不可测。马天禄现在风光,是因为他有价值。
可若有一天,他的价值没那么大了呢?若有一天,陛下觉得外戚势力太盛了呢?
伴君如伴虎。这个道理,他刘伯温比谁都懂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,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。
刘婉一直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
她想起方才徐国公看她的眼神,直白,坦荡,又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温柔。
她的脸又红了。
徐国公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