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徐国公那眼神……这两人之间,怕是不简单。
他心里一片哇凉。
完了。
这下闺女是真保不住了。
“老爷,”刘夫人似乎没察觉气氛的微妙,笑着道,
“婉儿说今日想去城东的崇文斋看看书,我正好也要去买些绣线,就陪她来了。想着您下朝,顺路接您回去。”
刘伯温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有些硬。
马天禄这时才注意到,刘夫人手里确实提着个布包,看样子是刚买的绣线。
刘婉手里也捧着两本书,封皮素雅。
“刘姑娘也爱读书?”他问。
刘婉轻轻点头:“闲时翻翻,消遣而已。”
“读的什么书?”
“《诗经》,还有……《世说新语》。”
“好。”
马天禄笑了,“《诗经》温柔敦厚,《世说》洒脱风流,都是好书。”
刘婉抬眼看了他一下,又飞快垂下:“国公过誉了。”
刘伯温在一旁看着,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。
他咳嗽一声:“夫人,婉儿,该回去了。”
刘夫人这才意识到什么,看了看丈夫的脸色,又看了看马天禄,似乎明白了。
她笑了笑:“是,该回去了。国公爷,那我们先告辞了。”
“夫人慢走。”马天禄拱手。
刘婉跟着母亲往马车走,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马天禄一眼。
那眼神很轻,很快,像羽毛掠过水面。
马天禄站在原地,目送她们上车。
刘伯温最后一个上车,上车前,他回头看了马天禄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得很,有无奈,有不忿,还有几分认命似的颓然。
车帘放下,马车缓缓驶动。
马天禄一直看着,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。
“国公爷?”陈平安不知何时过来了,小声唤他。
马天禄回过神,脸上还带着笑:“回府。”
“是。”
主仆二人上了自家马车。车厢里,马天禄靠坐着,闭上眼,脑子里还是刘婉最后那一眼。
羞涩,慌乱,却又藏着一点说不清的……期待?
他睁开眼,掀开车帘。外头街市热闹,人来人往。
“陈平安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
“你去打听打听,诚意伯府上,刘姑娘平日都喜欢去哪些地方,爱看什么书,有什么喜好。”
陈平安愣了愣,随即明白过来,脸上露出笑容:“小的明白,这就去办。”
马车继续前行。
马天禄放下车帘,靠回车厢。
他想起早朝时朱元璋罚他俸禄的眼神,想起刘伯温那无奈的表情,想起刘婉红透的脸。
路还长着呢。
但他忽然觉得,这路走起来,有意思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