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天禄又找了几个话题:
最近在读什么书,江南文风如何,北疆军务……刘伯温答得都简洁,但也不失礼数。
走到宫门附近时,马天禄忽然问:
“听闻诚意伯府上藏书甚丰?”
刘伯温脚步微顿:“下官确有些藏书,不过都是寻常典籍,不足为道。”
“伯爷过谦了。”
马天禄笑道,“我平日也爱看些杂书,尤其医书。
可惜太医院藏书虽多,却少有珍本。不知改日能否登门,借阅一二?”
刘伯温沉默了一下。
借书?
这位徐国公想做什么,他心知肚明。
可话说得冠冕堂皇,他一时竟不好推拒。
“国公若有意,下官自当扫榻以待。”
他最终还是应了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
马天禄笑容更盛,“过几日我便叨扰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走到宫门外。
官员们的车马都候在广场上,仆人们见主子出来,纷纷迎上来。
马天禄正要再说什么,忽然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青篷马车。
车帘掀开,一位妇人探出身来,正是刘夫人。
她身边还跟着个姑娘,月白襦裙,侧着脸,看不真切。
但马天禄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是刘婉。
她今日换了身衣裳,依旧是素雅的月白色,头发梳成简单的髻,簪着那根玉簪。
似乎察觉有人在看,她转过头来。
四目相对。
刘婉怔了怔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。
她慌忙低下头,却并没有躲回车里去,只是那么站着,手无意识地攥着裙角。
马天禄看得忘了说话。
刘伯温也看到了自家夫人和女儿。他先是愣了愣,随即眉头皱起来。
刘夫人已经下了车,朝他走来:
“老爷。”
又看向马天禄,福了福身,“见过徐国公。”
马天禄回过神,拱手还礼:“夫人客气。”
刘婉这才慢慢走过来,低着头,声音细如蚊蚋:
“女儿见过父亲……见过徐国公。”
马天禄看着她低垂的睫毛,心跳快了几分:“刘姑娘。”
刘婉头垂得更低。
刘伯温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脸色渐渐沉下来。
他不是傻子。女儿这模样,分明是动了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