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给钱，是尊崇圣裔；不给，就是慢待圣人。这账，怎么算都是他们占理。
难怪朱元璋拖着不给，拖一天，孔家就得端着一天；拖一年，孔家就得恭敬一年。
这钱，最后肯定会给，但得给得有价值。
马天禄心里有了计较，起身回了内院。
次日一早，朝会。
马天禄难得出现在奉天殿，引得不少官员侧目。
这位徐国公平日里要么在城外校场，要么在火器研究院，要么在家躲清闲，上朝的日子屈指可数。
今日怎么来了？
文官班列中，孔希学身着公爵朝服，立于前列。见马天禄进来，他微微颔首，嘴角噙着笑，朝马天禄点头示意。
马天禄也回以微笑，站入武将班列。
李文忠凑过来，低声道:“舅舅今日怎么来了？”
马天禄也低声回道:“来看戏。”
李文忠一愣，还想再问，御座上传来动静——朱元璋到了。
朝会正式开始。
诸事议毕，孔希学出列，躬身道:“陛下，臣有一事启奏。”
朱元璋抬手:“衍圣公请讲。”
孔希学直起身，朗声道:“陛下，曲阜孔庙自洪武十年修缮至今，已历两载。然大成殿漏雨之处尚未彻底修复，东西两庑亦有倾颓之虞。臣斗胆，请陛下依洪武十年所诺，拨银三万两，以竟全功。”
话音落下，朝堂上一片寂静。
朱元璋沉默片刻，缓缓道:“洪武十年？朕答应过？”
孔希学面色不变:“陛下当时亲口说‘该修，该修，尽快拨银’。臣不敢妄言。”
朱元璋皱眉，看向户部尚书:“有这回事？”
户部尚书连忙出列，擦了擦额角的汗:“回陛下，洪武十年确有此议。只是当时国库吃紧，一时未能拨付。后来……后来便搁置了。”
“搁置？”朱元璋声音微沉，“两年前的事，搁置到现在？”
户部尚书不敢接话。
朱元璋沉吟片刻，看向工部:“工部怎么说？孔庙修缮，到底要不要三万两？”
工部尚书出列，小心翼翼道:“回陛下，臣未曾亲往勘察，不敢妄下定论。依惯例，修缮文庙需先遣人丈量估算，再定银两。”
“那就派人去。”朱元璋道，“查清楚了再说。”
孔希学拱手:“陛下，臣已命人详细估算，大成殿、东西庑、棂星门、泮池等处，共需银两万八千余两。臣愿以圣裔体面担保，此数只少不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