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天禄被骂得讪讪的，挠了挠头:“姐，我这不是不明白么。姐夫之前还说会想办法给钱，我还正想找他说，干脆别给了。那么多地还要钱，这不是把朝廷当冤大头？”
马皇后叹了口气，放缓语气:“给钱，不是真的给钱。是要想办法从孔家捞一笔大的，再给他一笔小的。你姐夫和标儿谋划了这么久，好不容易把网撒下去，就等着收网。结果你倒好，一竿子把鱼全惊跑了。”
马天禄愣住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他试探着问，“姐夫压根没打算给钱？”
“给，但不是现在给。”马皇后道，“得等孔家把姿态做足了，等他们主动把隐漏的祭田吐出来，等他们自己先掏钱把孔庙修了，朝廷再象征性地给一笔。这样，钱给了，面子给了，里子也捞回来了。”
马天禄张了张嘴，半晌才道:“那姐夫还让我去上朝准备……”
马皇后看着他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心想:你姐夫大概也没想到，你会这么愣吧？
但这话终究没说出口，免得伤了弟弟的心。
正说着，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朱元璋和朱标一前一后进来。见马天禄在，朱元璋脚步顿了顿，嗤笑一声，背着手从他面前走过，径直往榻上一坐，拿起茶盏，压根不想理他。
朱标则是笑了笑，喊了声:“舅舅。”
马天禄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，挠挠头:“标儿，这事怪我。我这没想到……”
朱标摆摆手，在旁坐下:“无妨的，舅舅。本来也是要治一治孔家，只是如今下手有些猛了。”
朱元璋冷哼一声:“可不是么？谁有你徐国公本事大？张口就把人家老底给掀了。你怎么不等几年，等到他孔家再多瞒些祭田，到时候钓一条大鱼？”
马天禄尴尬地站在那里，不知该怎么接话。
朱元璋又看了他一眼，摆摆手:“行了，这事你别管了。回去看着栓子吧，照顾照顾林氏，过些日子再说。”
马天禄如蒙大赦，连连点头:“是，我这就回去。”
他朝朱元璋和马皇后行了礼，又朝朱标点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忽然又停下，回头道:“姐夫，那孔家那边……”
“咱自有分寸。”朱元璋头也不抬，“你少掺和。”
马天禄摸摸鼻子，快步走了。
看着马天禄的背影消失，朱元璋嘴角渐渐露出一丝笑意。
这小子，大明朝的柱石啊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