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大笑:“朱元璋,你果然狠毒!飞鸟尽,良弓藏,狡兔死,走狗烹!今日是我,明日就是他们!”
他指着马天禄等人。
朱元璋面无表情:“拖下去。”
胡惟庸被押走时,还在嘶吼:“朱元璋,你不得好死!大明江山,迟早要亡!”
声音渐远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朱元璋揉了揉眉心,显得有些疲惫。
“陛下,”马天禄躬身,“胡党余孽……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朱元璋声音冰冷,“锦衣卫已经动手了。徐达、李文忠,你们带兵协助,凡名单上的人,全部拿下。”
“臣遵旨!”
二人领命而出,脚步匆匆。
殿外隐约传来兵甲碰撞之声,那是禁军开始行动了。
这一夜,南京城注定无眠。
接下来的三日,整座京城笼罩在肃杀之中。
锦衣卫缇骑四出,按名册拿人。
从六部衙署到公卿府邸,从城门守将到五城兵马司,胡惟庸苦心经营十余年的党羽被连根拔起。
菜市口的血三日未干。
马天禄没有参与具体的抓捕,朱元璋给了他另一项任务——
提审胡惟庸。
说是提审,其实是走个过场。
主要罪证早已备好,通倭谋逆、结党营私、贪赃枉法……条条都是死罪。
马天禄明白,朱元璋让他去,不过是想让马天禄替他看看这位丞相最后一面罢了。
诏狱深处,胡惟庸被单独关押在最里间的牢房。
虽然沦为阶下囚,他仍穿着那身紫色官袍,只是已沾满污渍,发髻散乱。
见到马天禄进来,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讥诮。
“徐国公。”胡惟庸的声音嘶哑,“没想到最后来看我的,是你。”
马天禄示意狱卒搬来桌椅,又取出一壶温好的酒,两只酒杯。
他在胡惟庸对面坐下,斟满两杯酒。
“胡相,请。”
胡惟庸盯着那杯酒,忽然笑了:“断头酒?”
“只是酒。”马天禄平静道,“陛下让我来问几句话,走个流程。”
“流程?”胡惟庸嗤笑,“想必陛下帮我把罪证都编好了,还有什么可问的?”
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酒液顺着胡须流下。
放下酒杯,他直视马天禄:“徐国公,你我相识也有几年了。
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临死前,送你一句话——小心点。
你是外戚,掌过锦衣卫,如今又得陛下信任,军权、财权,你沾了不少。今日是我,明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昭然若揭。
马天禄也喝了口酒,温热的酒液入喉,驱散了牢狱的阴寒。
“胡相多虑了。”他淡淡道,“我与胡相,终究不同。”
“不同?”
胡惟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“是,你比我聪明,懂得收敛。可徐国公,你当真以为,陛下会一直信任你?
帝王之心,深不可测。今日他需要你制衡文官,需要你改良火器,需要你推行新法。等这些事做完了呢?”
马天禄沉默不语。
胡惟庸凑近些,压低声音:“这天下,不是他朱元璋一个人的。治理偌大的国家,需要百官协力。
可你看看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?猜忌功臣,大权独揽。今日废了我这个丞相,明日呢?
他还能废了所有文官?如此行事,后来的丞相如何自处?如何辅政?”
他越说越激动,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他这是在自毁长城!目光短浅!”
马天禄抬眼,平静地看着他:“胡相,你真是自知死路一条,所以口不择言了?”
胡惟庸冷哼一声,不再说话,只是慢悠悠地喝着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