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马天禄几乎没睡。
他反复检查火铳,又擦拭了佩刀。
寅时初刻,进宫。
进宫路上,街道异常安静。
往常这个时候,早该有摊贩出摊了,今日却一个人都没有。
马天禄知道,五城兵马司已经戒严了。
到了宫门,守卫比平日多了三倍。
所有入宫武将都要被查验腰牌,还要接受搜身,防止有人带兵器入宫。
马天禄的火铳自然被拦下了,但他腰间藏了把短铳,是沐英私下给的,只有巴掌大小,可装一发弹丸。
乾清宫里,朱元璋穿着常服,正在用早膳。
见马天禄进来,指了指旁边的凳子:“坐,一起吃。”
马天禄也不客气,坐下喝了碗粥。
朱元璋吃得慢条斯理,仿佛今日不过是寻常一天。
“天禄,你说胡惟庸现在在做什么?”
朱元璋忽然问。
“应该在等消息。”
“等倭寇的消息,等宫里的消息。”
朱元璋放下筷子,“可惜,他等不到了。”
辰时,本该上朝的时辰,宫中传出消息:陛下龙体欠安,罢朝一日。
几乎同时,胡府里,胡惟庸接到密报:宁波倭寇已登陆,正向应天进发;宫中内应已就位,只等信号。
他穿戴整齐,对着铜镜照了照,深吸一口气。
“成败在此一举。”
胡惟庸不知道的是,他派去联络各路人马的心腹,刚出府门就被锦衣卫拿下了。
宁波的倭寇其实是朝廷水师假扮的,此刻正等着林贤的信号,好来个瓮中捉鳖。
午时,胡惟庸按计划入宫探病。他带着二十多名家丁,说是护送,实则都是好手。
到了宫门,守卫查验腰牌后放行。
过程十分顺利,原因是朱元璋要放他进去,关门打狗。
胡惟庸一路走到乾清宫外,见守卫稀少,心中暗喜。
他示意家丁在外等候,自己整了整衣冠,走进殿内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面色如常,哪有半分病态。
胡惟庸心里一沉,心知不妙,但还是强作镇定:“陛下龙体可好些了?”
“胡相希望朕好吗?”朱元璋反问。
“陛下何出此言?臣自然盼着陛下万安。”
“万安?”朱元璋冷笑,“朕若万安,你的谋反大计岂不是要落空?”
胡惟庸脸色大变,后退一步:“陛下,臣……”
话未说完,殿外传来打斗声。
他的家丁已经被埋伏的禁卫拿下。
殿门轰然关闭,数十名锦衣卫从屏风后涌出,将胡惟庸团团围住。
马天禄、李文忠也从侧殿走出。
胡惟庸面如死灰,知道自己中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