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早朝。
朱元璋将沐英的捷报当廷宣读，百官震动。
尤其是那些原本反对火器营建的文官，此刻都沉默了。
战果摆在眼前，无可辩驳。
退朝后，朱元璋独留马天禄、朱标，还有新任吏部尚书詹同。
“天禄，你前日递的条陈，咱看了。”
朱元璋开门见山，“重开科举的建议咱可以接受。但按分数取士，若是北方学子还是考不过南方，如何平衡？”
马天禄早有准备:“陛下，南北榜不是按分数，而是按名额。比如一科取士一百人，南榜六十，北榜四十。
南北分别考试、分别阅卷、分别录取。如此可保证北方士子入仕机会。”
詹同皱眉:“这……会不会让南方士子觉得不公？”
“詹尚书，您就是南方人吧？”
马天禄淡淡道，“可您应该清楚，如今朝中南方籍官员占七成，北方仅三成。长此以往，北方人心何附？国初北方战乱方息，文教不兴是实情。朝廷若不扶持，这差距只会越来越大。”
朱元璋沉吟良久，看向朱标:“标儿觉得呢？”
朱标谨慎道:“儿臣以为，舅舅所言在理。但科举停了几年，突然重开又改革，恐引起震荡。不如先试行一科，观其效果。”
“试行……”朱元璋敲着御案，“成。就按天禄说的办，下一科加试实务，分南北榜。詹同，你吏部拟个章程出来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出了乾清宫，朱标与马天禄并肩而行。
春寒料峭，宫道两旁柳树已抽新芽。
“舅舅，”朱标低声道，“这改革科举，触动的不只是南北利益，还有那些靠荐举上来的官员。他们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马天禄点头:“所以要先考核现任官员。不合格的罢黜，空出职位，新科进士才有位置。阻力虽大，但必须做。标儿，你将来要接的江山，不能是个冗官遍地、效率低下的朝廷。”
朱标郑重道:“标儿明白了。此事，标儿会全力支持舅舅。”
两人走到东宫门前，正要分别，却见一个小内侍匆匆跑来:“太子殿下，国舅爷，皇后娘娘请二位去坤宁宫用午膳。”
坤宁宫里，马皇后已摆好饭菜。
见二人进来，她笑道:“就知道你们议完事要饿。快坐下，今天做了濠州烧饼，你们姐夫最爱吃的。”
朱元璋也从里间出来，换了常服，脸上带着轻松神色。
四人围坐一桌，像寻常人家般吃饭。
席间，朱元璋道:“天禄，你提议的神机营立了功，咱得赏你。说吧，想要什么？”
马天禄放下筷子:“我不要赏赐。若姐夫真要赏，就准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就请姐夫给神机营赐个正式番号，再拨一笔款子，建个火器研究院。”
马天禄认真道，“火铳只是开始，往后还有火炮、地雷……这些东西需要专门的人研究改进。工部那点工匠不够用。”
地雷？什么东西？
朱元璋眯起眼:“你要建个新衙门？”
“不算衙门，算……学堂加工坊。”
马天禄解释，“招揽匠户子弟，教他们识字算数，再学火器原理。朝廷供吃住，学成后入工部或军中效力。”
朱标琢磨了一会:“这主意也算不错，既能培养人才，又能让匠户子弟有出路。”
朱元璋沉思良久，终于点头:“准了。不过这研究院得归五军都督府管，不能让文官插手。那些老夫子，见不得这些奇技淫巧。”
“谢姐夫！”
马天禄松了口气。
谈话间，马皇后又端了盘桂花糕过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