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天禄看着这一切,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,终于落了地。
胡惟庸的威胁,朝堂的暗流,疫情的凶险……在这一刻,都远了。
眼前是家人,是温暖,是值得守护的东西。
他握住刘婉的手,握得很紧。
刘婉抬眼看他,眼里有泪光,也有笑意。
马皇后看在眼里,对朱元璋说:“重八,过几日,我带天禄去祭拜爹娘。
天禄如今要当爹了,该告诉爹娘一声。”
朱元璋点头:“该去。咱也去,给岳父岳母上炷香。”
“姐夫……”马天禄要起身。
“坐着。”朱元璋摆摆手,“你爹娘,就是咱的爹娘。”
马皇后眼圈又红了。
朱雄英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忽然拍手:“我也去!我给太祖父太祖母磕头!”
“好,带你去。”朱元璋宠溺地捏捏孙子的脸。
说着朱元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扭头看向刘婉:
“弟妹的二哥现在在军中?”
见到刘婉点头,朱元璋笑笑:
“也是个好样的,我记得洪武四年征四川的时候他也跟着去了,这次四川又不安稳,让他也跟着去吧,咱过几天给他封个官。”
不等刘婉回应,马天禄抢先说:
“姐夫,还是等征四川回来再说吧。他若是能立军功,我也好帮他讨要赏赐,但如今就封,未免太早了。”
刘婉在一旁点头附和。
马皇后也跟着开口:
“官爵赏赐哪能这么乱给的,以后多照看婉儿娘家就好。”
朱元璋闻言有些欣慰,又有些无奈。
欣慰的是他的妹子和小舅子还和以前一样,知足,没什么想要的。
无奈的是自己是真的想对马家好,想给马家更多恩典,可姐弟俩总觉得已经够了,不求其他。
朱元璋能够感受到这不是假客气,而是真不想要。
朱标在一旁微微摇头,有的人莫说做了皇帝,就是富贵了也会冒出一大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讨要好处,哪里会像自己舅舅一般,硬塞给他,他都不要。
朱元璋现在心很累,当初姐夫是这个样子,现在小舅子也是这个态度,他朱元璋想给自己亲戚点好处,怎么这么难啊。
夜深了。马天禄和刘婉告辞出宫。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,车轱辘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刘婉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姐夫姐姐是真心待咱们的。”
“嗯。”马天禄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,“所以,咱们更得做好该做的事。”
“医学院的事?”
“不止。”马天禄顿了顿,“还有很多事。”
马车驶过街角,远处传来打更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