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靠近开封府,沿途景象越显萧条。
田地里的庄稼蔫蔫的,不少田垄已荒芜,偶尔见到几个农人,也都是面黄肌瘦,要么戴着破旧的布巾捂嘴,要么远远避开队伍,眼神里满是惶恐。
快到开封城郊时,路边出现了几个废弃的村落,院墙倒塌,屋顶露着窟窿。
村口的歪脖子树下,竟躺着两具无人掩埋的尸体,身上盖着破旧的草席,隐约能闻到秽气。
“停车!”马天禄喝令。
他跳下马车,走到村口,见草席下的尸体衣衫破旧,面色发青,嘴角有秽物残留,正是瘟疫致死的症状。
“这村子离开封府不过十里,怎么会没人处置?”
随行的医官皱眉道。
马天禄正思忖着,远处传来脚步声,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牵着个孩子,鬼鬼祟祟地从村后绕出来,见了队伍,转身就想跑。
“老人家,留步!”马天禄喊道。
老者停住脚步,转过身,眼神警惕:“你们是……官府的人?”
“我们是朝廷派来救治瘟疫的,”
马天禄放缓语气,“这村子里的人呢?怎么还有尸体没人埋?”
老者叹了口气,拉着孩子走近些:
“别提了,这瘟疫半个月前就来了,起初只是几个人发热,后来越来越多。
官府只派人把村子封了,不让进出,也没派医官,没送药材,粮食更是没给,任由我们自生自灭。”
“官府上报说只有数十人殒命,怎么会这样?”
马天禄心头一沉。
“数十人?”
老者苦笑,“光我们村就没了二十多个!
开封府城里死的更多,还囤积药材,高价售卖,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哪里买得起?”
马天禄脸色铁青。
当地官员不仅不作为,还隐瞒灾情,囤积居奇。
“老人家,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“城里封了东、西两门,只有南门能进出,进去要交银子,不然就被赶出来。
不少人家没法,只能逃到城外,可城外也不安全,饿的饿,病的病……”
老者说着,抹了把眼泪。
马天禄拳头握紧,转身对百户道:
“加快速度,直奔开封府衙!”
队伍重新启程,朝着开封府城疾驰而去。
马天禄坐在马车上,看着沿途荒凉的景象,心中怒火中烧。
当地官员的不作为与瞒报,无疑是给瘟疫火上浇油,若不尽快处置,后果不堪设想。
开封府的日头毒得人皮疼。
城门下新筑了半人高的土墙,墙外黑压压挤着流民,咳嗽声混着孩童的啼哭,一阵阵往墙里飘。
墙内兵士持枪站着,枪杆时不时捅出去,喝骂声短促。
马天禄穿着太医院那身青布袍,袖口银牌反着光。
他目光扫过墙根,看见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那儿,孩子脸色发紫。妇人正哭求,兵士的枪杆已经举起来。
“住手。”
马天禄上前时,戴好口罩,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倒了些液体在帕子上,细细擦手。
擦完了才抬眼看向那兵士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