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,长明灯幽幽地亮着。供桌上摆着马公的牌位。
刘婉点上三炷香,恭恭敬敬插进香炉。
青烟袅袅,飘散在寂静的夜里。
她跪在蒲团上,双手合十,低声道:“公公在上,儿媳刘氏请愿。求您保佑相公平安……儿媳不求他建功立业,只求他平平安安回来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化作无声的呢喃。
皇宫某处偏殿。
同样睡不着的不止刘婉一人,朱元璋也是如此。
今夜他没敢去坤宁宫。
马皇后心细,又对他太熟悉了,哪怕一丝异样都能察觉出来。
晚饭他让内侍传话,说政务繁忙,和太子在武英殿用了。
此刻他宿在妃子宫里,却半点旖旎心思也无。
旁边的淑妃轻声问:“皇上,可是太累了?要不要妾给您按按?”
朱元璋猛地坐起,烦躁道:“睡你的觉。”
淑妃吓得一缩,不敢再吭声。
朱元璋披上外衣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丝丝凉意。
他望着凤阳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
良久,他低声骂了一句:“马天禄,你个狗东西……”
声音很轻,很快被夜风吹散了。
…………
马天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梦里,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世界。
没有朱元璋,没有马皇后,没有栓子,没有这一切。
他依旧是那个普通的医生,每天上班、下班,在手术台前站几个小时,回家刷手机点外卖。
他娶了妻,生了子,平平淡淡过完一生。
那个梦那么长,那么真实,真实到他几乎信了。
可不知过了多久,他缓缓睁开了眼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根根粗大的木梁,交错成复杂的斗拱结构。
木料陈旧,漆色斑驳,隐约能看出曾经绘有彩画,如今只剩下淡淡的痕迹。
屋顶很高,灰蒙蒙的,像是积了多年的灰尘。
他想动一动,浑身猛地传来一阵剧痛。
他忍不住咳了一声,这一咳,牵扯出五六处痛处,从左腿到右肋,从肩膀到后背,像是整个人被拆散了再胡乱拼起来。
他咬着牙,等那阵痛缓过去,才慢慢试着感受自己的身体。
左腿动不了,应该是摔断了。
右肋吸气时刺痛,肋骨怕是折了几根。
右肩疼得抬不起来,左胳膊倒是还能动,但使不上劲。
肩膀、后背,估计都有骨折的痕迹。
他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个初步诊断,然后忍不住苦笑。
这下真是玩大了。
正当马天禄不知怎么是好时,他的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