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吧。”
马天禄推门进去。
殿内光线柔和,马皇后坐在榻上,穿着一身素色常服,面容比往日清减了些,眼眶微微发红。
看见他进来,她身子微微前倾,却没有起身。
马天禄快走几步,到她跟前,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姐,我回来了。”
马皇后看着他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,声音发颤:“伤着哪儿了?让我看看。”
马天禄摇摇头:“姐,没事,都好了。”
马皇后不信,非要他解开衣裳看看。马天禄拗不过,只好解开外袍,露出里面还缠着些绷带的上身。
马皇后看着那些绷带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你个混账东西……”
她抬手拍了他一下,力道却很轻,“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?”
马天禄低着头,任她骂。
马皇后骂了几句,忽然一把抱住他,哭出了声。
马天禄愣了一瞬,随即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她安慰他那样。
“姐,没事了,我回来了。”
待马皇后的情绪渐渐平息,马天禄又接着安慰她几句。
马皇后听着,突然插话道:“对了,天禄,到底是谁救了你?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马天禄挠挠头:“是个隐世的高人,我曾向他提过高官厚禄,人家不要。只说是我命不该绝。”
马皇后点点头,叹道:“这才是真高人。可惜了,无缘当面致谢。”
“那高人就那性子,姐也别往心里去。”
马天禄道,“来,我给你把把脉。”
他伸手搭上马皇后的脉搏,凝神片刻,松开手:“身子有些虚弱,没什么大碍。姐,你这几日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”
马皇后别过脸去,没说话。
马天禄笑道:“姐,我这不好好的吗?你可得好好吃饭,把身子养回来。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马皇后点点头,又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,轻声道:“你也是,以后别这么冒失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马天禄应下,又想起什么,“姐夫和标儿还在外头等着呢,我去叫他们进来。”
马皇后嗯了一声。
马天禄走到门口,朝外头招招手。朱元璋和朱标一前一后走进来。
朱元璋往榻边一坐,朝马皇后笑道:“怎么样,妹子?我就说吧,这小子没事。你看,这不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了吗?我就说你这纯粹就是多余担心。”
马皇后白他一眼,懒得理他。
朱标站在一旁,看着父母拌嘴,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
这些日子,父皇虽然面上不显,可他心里清楚,父皇那些天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奏折批到半夜,天不亮又起来,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。还有母后,晕过去那回,他吓得魂都快飞了。
如今舅舅回来了,一切都好了。
他望着朱元璋那张总算舒展开的脸,又看了看马皇后恢复血色的面容,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涩,又带着说不出的欢喜。
这个家,总算又齐整了。
在马皇后跟前又聊了几句,马天禄见她精神尚可,便道:“姐,今晚我把栓子和婉儿她们接进宫来,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