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里，那三万两银子码得整整齐齐，在烛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。
朱元璋站在箱子前，伸手拿起一锭，掂了掂，又放下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跟在身后的马天禄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语气也淡淡的:“五万两？”
马天禄点头:“五万两。这是第一趟，船队还不熟悉海路，带的货也不多。吴忠说了，下一趟至少翻倍。”
朱元璋没接话，又拿起一锭银子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放回去，背着手往外走。
马天禄跟在后面，瞧着他那副故作淡定的模样，嘴角忍不住翘了翘。
回到武英殿，朱元璋在御案后坐下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放下，又拿起来喝了一口。
马天禄站在下面，也不催，就等着。
朱元璋终于开口了，看似随意道:
“天禄啊，你看这船是朝廷的，人也是朝廷的，出海的命令也是咱签的……”
马天禄嘴角抽了抽，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幕，于是不等朱元璋说完，他便拱手道:
“臣明白，银子都是朝廷的。”
朱元璋眼睛一亮，随即又压下去，咳了一声:
“这话说的，咱是那种小气的人吗？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场。这样，给你留一……一千两，算是辛苦钱。”
马天禄忍着笑，拱手道: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，又补充道:“船员和船厂那边朝廷出钱。那一千两你自己留着，毕竟是你操心操力弄起来的。”
马天禄再次行礼:“臣遵旨。”
朱元璋这才彻底放下心来，靠在椅背上，开始盘算这笔钱的用处。
他掰着手指头，一桩桩数:“北边军饷该补一补了，去年欠了三个月；运河有一段淤了，得疏浚；还有凤阳那几个县，去年遭了旱，虽说有土豆顶着，可该给的救济也不能少……”
马天禄听着，心里暗暗佩服。
这位姐夫，平时看着抠门，可该花的钱从不含糊。
五万两银子，三言两语就安排得明明白白，没有一分是花在自己身上的。
朱元璋数完了，满意地点点头，抬头看见马天禄还站在下面，问道:
“还有事？”
马天禄想了想，道:“姐夫，我想提个事儿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今京城里，路上脏得很。百姓随地倒脏水、扔垃圾，甚至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“甚至随地便溺。天气一热，蚊蝇滋生，容易得病。”
朱元璋皱了皱眉:“这个……倒是不难。安排人在街上巡逻，抓到罚钱，再贴几张告示，应该就能解决。”
马天禄点头:“臣也是这么想的。不过还有一件事，比这个麻烦。”
朱元璋示意他说。
马天禄道:“修路。”
朱元璋一愣:“修路？现在的路不能走？”
“能走，可不好走。”
马天禄道，“一下雨，全是泥泞。车马陷进去就出不来，百姓走路也费劲。姐夫，要想富，先修路。路通了，货物流通快了，商税自然就上来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