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天禄继续道:“第二,勋贵限田。定个规矩,勋贵之家,占田不得超过多少顷。超过的,要么自己交出来,要么按亩重税,罚得他们心疼。这样既能遏制兼并,又能给百姓留条活路。”
朱元璋沉吟道:“定多少合适?”
马天禄想了想:“这个得细算,臣不敢妄言。但总之,不能让他们一家占着几千上万亩,百姓无地可种。”
朱元璋嗯了一声。
马天禄又道:“第三,严管军屯。军屯的田,名义上是朝廷的,可实际上都被军官们瓜分了。士卒们种着田,收成却进不了自己口袋,哪有心思操练?这事得严查,该收的收回来,该分的分下去。”
朱元璋目光微凝,显然想到了什么。
马天禄继续:“第四,按亩征税。不管谁家的地,按亩收税,一视同仁。那些勋贵豪强想逃税,就得隐瞒田产;隐瞒田产,就得冒着被查的风险。两难之下,总有人会收手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,又皱起眉:“可那些有权有势的,就算按亩征税,他们也交得起。苦的还是百姓。”
马天禄道:“所以要鼓励民告官。让百姓有地方说理,有渠道告状。只要证据确凿,朝廷就给撑腰。那些欺压百姓的,让他们知道,手伸得太长,迟早会被剁掉。”
朱元璋靠在榻上,闭着眼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良久,他睁开眼,看向马天禄:“你这法子,倒是周全。可你怎么知道管用?咱开国的时候也说搞过民告官,可这些年下来,效果并不好。”
马天禄苦笑:“姐夫,臣不敢说一定管用。但总比现在这样,出了事再杀一批人强。这些法子若能推行下去,就算不能根除兼并,至少能压一压势头,让百姓喘口气。”
张居正倒是有个一条鞭法。把赋税徭役折成银两,按亩征收。那法子好是好,但不适合现在的大明朝。
其原因很简单,一条鞭法需要以银两充足,物价稳定为前提,百姓能换到银子。
可如今大明宝钞发行不畅,银钱短缺,百姓手里哪有那么多银子?若强推一条鞭法,百姓只能卖粮换银,粮价一跌,他们更活不下去。
而且一条鞭法需要清丈田亩做基础。如今朝廷连田有多少都搞不清,强行折银,只会让豪强钻空子,把负担转嫁给百姓。
所以马天禄思索再三,将一条鞭法暂时搁置下来,提出方才那五个法子。
朱元璋思索片刻后,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,忽然道:“天禄,咱觉得可行。可怎么推行,谁来推行,你想过没有?”
马天禄一愣,随即道:“臣……还没细想。”
朱元璋转过身,看着他:“那就细想想。别的人咱不信,你想好了,写个章程给咱。”
马天禄躬身:“臣遵旨。”
考虑到马天禄一路奔波,甚是辛苦,朱元璋便摆摆手:
“先到偏殿歇歇,这事你慢慢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