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蓝玉这副模样,常蓝氏气不打一处来,抄起旁边鸡毛掸子就往他身上抽:
“你个混账!又惹什么祸了?前些日子刚给你摆平,你就不能消停几天?”
蓝玉被打得龇牙咧嘴,却不敢躲,抱着头喊:“姐!别打了!听我说!”
常蓝氏抽了几下,喘着气停下:“说!”
蓝玉爬起来,抹了把脸,把早朝上的事说了。
常蓝氏听完,脸色也白了。
这可是比上一次严重多了!
她死死盯着蓝玉,一字一句道:“你跟姐说实话,这件事,你当真没有参与?”
蓝玉迎着她的目光,急得直跺脚:“姐!我都不在凤阳,我要那么多地干嘛?再说我刚被收拾完,哪敢再惹事?”
常蓝氏盯着他看了半晌,终于松了口气。
“天禄应当有数。”她道,“你放心,这件事应该不会牵扯到你。回去吧。”
蓝玉还是不放心:“姐,你确定?”
常蓝氏瞪他一眼:“不确定也得等消息!难道你还想去自首?”
蓝玉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问。
他站起身,往外走了两步,又回头道:“姐,那王弼……”
常蓝氏摆摆手:“他的事跟你没关系,管好你自己就行。”
蓝玉点点头,脚步虚浮地走了。
常蓝氏站在厅中,望着他的背影,长长叹了口气。
这弟弟,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点心?
…………
坤宁宫里,气氛凝重。
朱元璋靠在榻上,脸色阴沉。马皇后坐在他身侧,手里端着茶盏,却没喝,只是静静地望着他。
马天禄站在下首,垂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杀!全杀了!”
朱元璋忽然开口,,“让锦衣卫去查,所有官员,有一个算一个!查出来侵占田地的,统统砍了!”
马天禄心头一凛,头垂得更低了。
马皇后叹了口气,放下茶盏,轻声道:“重八,消消气。”
朱元璋扭头瞪她:“消气?你让咱怎么消气?那是凤阳!是咱老家!那些百姓,都是咱的乡亲!王弼那狗东西,在咱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,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!”
马皇后不急不缓,继续道:“查是要查的,可也不能全杀了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声,没说话。
马皇后道:“你想啊,那些侵占田地的,有的大,有的小,有的该杀,有的该罚。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全杀了,朝堂上得空出多少官位?谁来补?那些没参与的,会不会人心惶惶?到时候不用别人动手,咱们自己就先乱了。”
朱元璋沉默片刻,语气缓和了些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马皇后看向马天禄:“天禄,你向来主意多,说说看。”
马天禄抬起头,斟酌着开口:“姐夫,我觉得姐说得对。杀是该杀,但不能乱杀。得想个长久的法子,既能查清田地,又能防止以后再出这种事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:“说具体的。”
马天禄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我想了五个法子。清丈隐田、勋贵限田、严管军屯、按亩征税、鼓励民告官。”
朱元璋眉头微动:“仔细说说。”
马天禄道:“清丈隐田,就是咱找个借口,比如备荒,或者军粮也行。
把全国的田地重新丈量一遍。那些被隐瞒的田产,全都清出来。这事工程量虽大,但若能做成,以后征税、征兵、摊派徭役,都有了依据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