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天禄站在驿站门口,朝他挥挥手。
常茂咬咬牙,打马离去。
马天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,转身回了驿站。
院子里,郎中们正在忙碌,石灰粉扬得到处都是。
他戴上口罩,走过去,蹲在一个年轻郎中身边,帮他把一袋石灰抬上车。
那年轻郎中吓了一跳:“国公爷!您怎么能干这个?”
马天禄没答话,把石灰袋放好,拍拍手站起来。
“都小心些,”他道,“口罩戴好,别嫌闷。”
常茂策马回了城,先去了徐国公府。
他在门口勒住马,匆匆向陈平安传达了马天禄的话,又对闻声出来的刘婉行了个礼,补了一句“舅舅没事,过几日就回来”,便调转马头,往皇宫奔去。
朱元璋正在武英殿里美滋滋地喝茶,汤和出山的得意劲儿还没过去。
常茂一头闯进来,把城外的事说了。
朱元璋脸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“他又要留在那儿?”他放下茶盏,声音沉下来。
常茂点头:“舅舅说那头牛还得用,他得看着。”
朱元璋没说话,脸色却越来越难看。
他在殿里踱了两步,忽然停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:
“他怎么每次遇到危险都要往上冲?就不能在后面老老实实待着?”
常茂不敢吭声。
朱元璋越想越气。
凤阳那回,坠崖差点死了,这才过了多久,半年都不到,又把自己往天花堆里送。
他说的话,那小子从来不当回事,劝也劝了,骂也骂了,一点用没有。
他坐回案后,提笔就写。
“传旨,马天禄即刻回宫,不得有误。若其抗旨不遵,着锦衣卫押解回京。”
常茂接了圣旨,又打马往回跑。
马天禄正在驿站里清点物资,看见常茂去而复返,又看见他手里那卷黄绫,眉头皱起来。
常茂喘着气把圣旨递过去:“舅舅,皇上让你回去。”
马天禄展开看了一眼,脸色有些难看,却也只能接旨。
旁边那么多人看着,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抗旨。
他解下围裙,跟几个郎中交代了几句,翻身上马。
路上,他忍不住嘀咕:“你是不是又在皇上面前说我什么了?怎么这回直接下旨把我召回去?”
常茂急了:“舅舅,做事可得讲良心!我可啥都没说!皇上问什么我就答什么,多一句都没讲!”
马天禄也就是发发牢骚:“行了,我先进宫。”
马天禄入宫,直奔武英殿。
马天禄一进门,就发现情况不对。
因为马皇后坐在朱元璋的另一边,眼眶已经红了。
朱元璋没给他开口的机会,直接道:“你姐要跟你说。”
马天禄心里咯噔一下,还没来得及反应,马皇后已经开口了。
“你是不是不要命了?”
她声音颤抖,“凤阳那回,你坠崖,我差点没吓死。这才几天?你又往天花堆里钻。你是不是嫌你的命太长了?”
马天禄张了张嘴,刚要开口,可马皇后根本不给他机会,噼里啪啦说了一通,说着说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“咱马家就你一个男丁了,”
她抹着泪,声音哽咽,“你要是出个好歹,我怎么跟爹娘交代?我也不活了……”
朱元璋和朱标面面相觑,两个大男人,一个皇帝一个太子,被这眼泪吓得手足无措。
朱元璋率先反应过来,转头就冲马天禄吼:“你看看把你姐气的!”
马天禄缩着脖子,硬着头皮上前:“姐,你别哭了,我不去现场了。就在旁边看着,远远地看着,不跟他们接触,行了吧?”
马皇后收了哭声,拿帕子擦了擦眼泪,面色迅速恢复平静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