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已经在城外驿站隔离了。舅舅您写的那些东西,郎中都照着做了,可……”
马天禄脸色铁青,没有说话。
两人赶到驿站时,整座驿站已经被封锁。
周围拉起了绳子,几个士卒戴着口罩守在路口,见是马天禄,连忙放行。
院子里弥漫着醋和石灰的味道。
虽说大明现在已经有了酒精,但毕竟造价还是太高,远不如石灰和醋这类东西便宜。
所以现在各地防疫,还是以这两样为主。
一个郎中迎出来,戴着口罩,眼圈发红。
看见马天禄,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:“国公爷……”
“人怎么样了?”马天禄翻身下马。
郎中摇了摇头,低声道:
“已经走了。发现他时已经发病,如今又坚持了半天,已经是极限了。”
马天禄脚步一顿,心里有些难过。
他站在院子里,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
“派人做好安抚。若是家里还有人,多给些银钱,别让人寒心。”
常茂在身后应了一声。
“牛呢?”马天禄问。
郎中指了指后院:“还在圈里。按您的吩咐,隔离着。”
马天禄点点头,又道:“尸首火化了吧。穿戴好防护,烧干净。这间驿站,全面消毒。所有接触过的人,继续隔离观察,一个都不许走。”
郎中没有犹豫,虽说这个时代讲究入土为安,火化是大忌讳。
可他身为郎中,自然明白天花的可怕。
马天禄站在原地,看着院子里那几间门窗紧闭的屋子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“拿口罩来。”他道,“我进去看看那头牛。”
常茂急了:“舅舅!您……”
马天禄没理他,接过郎中递来的口罩,又往身上喷了酒精,大步往后院走去。
牛圈里,那头牛卧在干草上,没精打采的,身上起了几处痘痂。
马天禄仔细看了一遍,确认就是天花。
他站在圈外,想了片刻才转身出来。
“这里离京城太近了。”
他对常茂道,“找个更远的地方,派人日夜守着。接下来这段日子,我恐怕要在那儿过了。”
常茂脸色发白:“舅舅,您这是……”
马天禄摆摆手,打断他:“你先回去,告诉皇上,让他再派些人手过来。”
常茂急道:“我不走!舅舅您一个人在这儿……”
马天禄看着他,拍拍他的肩膀:“行了,那杂役也是不小心被感染的。
我很安全,不用担心。你媳妇好不容易怀上了,多回去陪陪她。孕妇身子弱,你在这儿待几个月,回去她该担心了。”
常茂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回去吧。”
马天禄道,“替我跟家里说一声,别担心,顺便让陈平安把我提前准备好的箱子送过来。”
常茂犹豫了一下,最终点了点头。
他翻身上马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