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遭嫌弃的老朱,只好起身往女人堆里凑。
“说什么呢?”他在马皇后旁边坐下。
马皇后没理他,继续跟刘婉说话。
刘婉却有些走神,手里的针线停了,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。
马皇后知道她在想什么,叹了口气:
“也不知道天禄什么时候回来。这都多久了,也不回来带个信。”
刘婉回过神,轻声道:“上次常茂带话说,正忙着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”
马皇后瞥了朱元璋一眼。朱元璋正端着茶盏喝茶,假装没听见。
上次马天禄带信回来,只问朱元璋要人、要东西,半句没提马皇后和刘婉,朱元璋压根没敢给他俩看。
马天禄他人在城外,可自己天天和妹子在一起,万一妹子有气那还不得都撒到自己身上?
刘婉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姐姐,……夫君用死囚做实验。虽是死囚,但毕竟是活人,是不是有损阴德?”
刘婉刚开始知道的时候,吓了一跳。于是这几日,刘婉又把家里的佛堂拾掇出来了,日日上香礼佛。
马皇后叹了口气,拍拍她的手:
“我一开始也担心这个。可转念一想,他做的是为大明百姓的事,是为天下人救命的功德。天花这东西,害了多少人?若能弄出个安全法子来,那是积大德、无量功德。一桩抵一桩,有什么过不去的?”
刘婉低下头,没说话。
朱元璋放下茶盏:“你们女人啊,就是太心软。那些死囚,本就是罪大恶极、该杀之人。让他们死前为我大明子民做点事,那是应当的。”
他看了一眼刘婉,“不说别的,天禄弄回来那个土豆,救了多少人?光这一桩,什么阴德都抵回来了。”
刘婉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,神色松了些。
马皇后见她缓过来了,话锋一转,开始数落马天禄:
“你呀,就是太惯着他了。他在家里,你是不是什么都由着他?”
刘婉愣了愣,不知怎么接话。
马皇后继续道:“你在家就该强势一点,他才不敢往外跑。你看看他,凤阳那回差点没命,这才消停几天,又跑到城外搞什么牛痘。你不管着他,他哪天能把天捅个窟窿。”
刘婉抿着嘴,想笑又不敢笑,低着头听。
马皇后传授起驭夫术来,从“该硬的时候不能软”到“该哭的时候不能忍”,一套一套的。
刘婉静静听着,时不时点点头。
朱元璋在旁边,越听越熟悉,这些招怎么听着好像咱都经历过呢?
渐渐地,朱元璋看马皇后的眼神逐渐微妙起来。
马皇后感受到他的目光,一扭头,见他还坐着:
“怎么?还要听?”
朱元璋连忙摇头:“咱还有事,咱要去批折子。标儿该累了,咱去替他。”
他站起身,快步往外走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,心里默默为马天禄叹了口气。
小弟啊,自求多福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