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天禄坐在院中晒太阳,胳膊上的痘痂已经脱落,留下浅浅的印记。
李淳摸着那块印记,忽然问:
“国公爷,这东西,以后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种?”
马天禄点点头:“等回了京,先给陛下、太子他们种上。然后慢慢推广,先让孩子种,再让大人种。用不了几年,天花就不算什么了。”
李淳眼睛亮亮的,兴奋道:“国公爷,您这可是救天下人的功德!以后民间说不定会为您立庙呢!”
马天禄笑了,摇摇头:“并非我一人之功,况且我这点本事算得了什么?立庙?差得远呢。”
他望着远处的山峦,目光有些悠远:“李淳,你记住,这世上有些事,不是为了立庙,不是为了让人供着的。”
李淳愣了一下。
马天禄继续道:“就像唐代的药王孙思邈,他会不会医术?他若留在京城为那些王公贵族看病,那荣华富贵岂是少得了的?可他偏偏没有,他选择了游历天下,翻山越岭,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,只为多救几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:“医学这东西,不是为了攀附权贵,不是为了名利双收。是为了那些你根本不认识的人,甚至那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谢你。”
李淳沉默着,若有所思。
马天禄忽然笑了,转头看着他:“今天我教你一句话。日后这句话,要写在惠民医馆里。所有来学医的人,进门之前,都必须念这一遍。”
李淳郑重点头。
马天禄站直身子,目光落在远处,声音缓缓响起:
“健康所系,性命相托。”
李淳跟着念:“健康所系,性命相托。”
“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,谨庄严宣誓——”
“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,谨庄严宣誓——”
“我志愿献身医学,热爱大明,恪守医德,尊师守纪,刻苦钻研,孜孜不倦。”
李淳一字一句跟着念,声音从轻到重,渐渐坚定。
“我决心竭尽全力,除百姓之病痛,助健康之完美,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。救死扶伤,不辞艰辛,执着追求——”
马天禄的声音微微发颤:“为大明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百姓的身心健康,奋斗终生。”
李淳跟着念完最后一句,山谷里安静了片刻。
风吹过树梢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马天禄站在那里,眼神有些迷离,像是透过眼前的山水,看见了很远的地方。
那个地方,有明亮的教室,有白大褂,有一群年轻人在灯光下念着同样的誓言。
他恍惚了一下,很快回过神来。
李淳站在旁边,久久没有说话。
这句誓言像一团火,从胸口烧到喉咙。
他从前只知道学医能治病、能养家、能被人叫一声先生。
如今才知道,原来还有人,是这样看待医学的。
“国公爷,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这句话……真好。”
马天禄回过神来,笑了笑:“那就记下来,传下去。”
李淳用力点了点头,掏出随身的小本子,一笔一划地写。
写到奋斗终生时,笔尖顿了顿,又描了一遍。
马天禄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,忽然想起自己刚入大学时的样子,也是这么年轻,这么认真,以为学了医就能救所有人。
后来才知道,医学能做的,其实很有限。可就是这有限的事,也得有人去做。
他拍拍李淳的肩膀:“走吧,该收拾东西了。过几日,咱们就该走了。”
全部人一共分了两批,第二批也快痊愈了,无一人死亡,这是个很好的消息,代表着马天禄和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