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朱标,“前些年胡惟庸案,有一条罪名就是通倭。”
朱标点点头:“胡惟庸私通倭寇,企图借外力谋反。此事证据确凿,朝中皆知。”
马天禄道:“勾结胡惟庸的是倭国哪股势力,至今未清。如今我大明水师出海,一是清剿倭寇,二是追究当年通倭之责。若是倭国王室包庇罪犯,那就怪不得我们了。”
朱樉眼睛亮了,一拍大腿:“这个好!师出有名,还占着理!”
朱棡想了想,也点了点头:“行。舅舅说怎么干,就怎么干。”
马天禄看着这兄弟俩,心里也是一阵欣慰,这俩外甥没白疼啊。
毕竟是藩王,想打仗随便找个借口在自己封地剿剿匪,或者去边境转转都行,犯不着大动干戈地从北边跑到最南边跟着自己打一个蛮夷小国。
他们肯来,一小部分是因为确实闲得慌,更多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自己这个舅舅给他们写信了。
“后日出发。”他说,“你们回去准备准备。”
两人应了,又去给朱元璋和马皇后行礼。
朱元璋放下茶盏,只说了句:“去了听你们舅舅的话,别瞎折腾。”
朱樉和朱棡齐声应是。
出发前夜,徐国公府。
马天禄在书房里收拾东西。
地图、几本医书、一些常用药。他想了想,又塞了一个罗盘。
刘婉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碗汤。她把汤放在桌上,没走,站在旁边看着他收拾。
“东西都带齐了?”她问。
马天禄点点头,把最后几样塞进行囊,直起身来。
刘婉低下头,抱住他,手指在他肩上停了停,又收回去。
“承泽和静姝还小,”她轻声道,“等他们再大些,你再给他们讲海那边的事。”
马天禄抚摸着她的头发:“等我回来,慢慢讲给你听。”
刘婉没说话,过了好一会儿,才点点头。
院子里传来栓子的声音,不知在跟谁嚷嚷。
安安被吵醒了,哭了两声,又安静下去。
出发那日,天刚蒙蒙亮。
码头上,两百艘官船沿江排开,桅杆如林,帆影重重。
水师将士列队船头,甲胄鲜明,刀枪如雪。
岸边聚集了不少百姓,远远看着,交头接耳,不知朝廷这是要往哪里用兵。
朱标亲率文武百官,在码头设坛祭旗。
祭文是翰林院写的,骈四俪六,念了半炷香的功夫。
朱标站在坛上,神色肃穆,待祭文念完,亲手将令旗授予马天禄。
“征倭大将军”的旗号在晨风中展开,猎猎作响。
马天禄接过令旗,转身面向船队。
朱樉和朱棡一身戎装,分列左右。
徐允恭站在前锋营的船上,腰杆挺得笔直,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兴奋。
邓镇在另一艘船上,正检查火器,神色沉稳。
吴忠指挥水师,正调度船只。
他自幼在船上长大,一上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,吆喝声震天响。
宋忠带着锦衣卫站在马天禄身后,面无表情,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
朱标走过来,看着马天禄:“舅舅此去,万事小心。”
马天禄抱拳:“臣去了。”
他转身登上旗舰,号角声响起,船队缓缓离岸。
岸上,朱标站着没动。
刘婉抱着安安,站在人群之中。
安安还小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睁着大眼睛看那些大船。
栓子站在刘婉身边,忽然大声喊:
“爹——早点回来——!”
只是他的声音被风吹散,不知船上能不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