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镇与徐允恭两人互相抱拳,没有寒暄。
足利义满识趣地告退:“三位慢聊,在下不打扰了。”
门关上,徐允恭立刻问:“舅舅可有消息?”
邓镇点头:“计划不变。等北朝与南朝两败俱伤,咱们再出手。”
宋忠皱眉:“足利义满兵力占优,南朝未必能耗他多少。”
邓镇看了他一眼:“舅舅说,南朝怀良亲王不是坐以待毙之人。他必会拼死一搏。”
徐允恭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
............
南朝,太宰府。
怀良亲王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封密信。
信是从博多港送来的,字迹潦草,显然是仓促写成。
他看完一遍,又看了一遍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大明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他们竟然来了。”
书房里站着几个家臣,面面相觑。一个年轻的武士忍不住问:“殿下,大明可是来帮北朝的?”
怀良亲王把信递给他,没有说话。
那武士看完,脸色也变了。
其余几个家臣凑过来,传阅了一遍,书房里陷入死寂。
良久,一个年长的家臣开口:“殿下,大明并未承认北朝正统。他们只是派了军队来,未必是冲着咱们……”
怀良亲王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:“那是大明的军队啊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是啊,大明的军队,他们又如何抵抗呢?
书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忽然,一个年轻的武士站出来,涨红了脸:
“殿下!横竖都是一死,何不殊死一搏?信上说了,大明来的人不多,不过两千。咱们在九州的兵力,少说也有两万。若是能打赢这一仗,缴获大明的火铳、火炮,咱们就能反攻京都!到时候,大明也要对咱们刮目相看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在书房里回荡。
几个家臣对视一眼,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,更多的人则是沉默不语。
怀良亲王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头的庭院。
院子里的樱花开得正盛,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,落在青石板上,落在他肩上。
他站了很久。
“传令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了平静,“集结所有兵力,驻守太宰府。派人去萨摩,向岛津氏求援。”
那年轻的武士眼睛一亮,大声应道:“是!”
怀良亲王又看向另一个家臣:“你带人去博多港,盯着北朝的一举一动。有什么风吹草动,立刻来报。”
家臣领命。
“还有,”
怀良亲王顿了顿,“派人去联络那些浪人。告诉他们,若是愿意为南朝效力,赏金加倍。”
众人纷纷领命,转身出去。
书房里只剩下怀良亲王一个人。
他坐回案前,拿起那封密信,又看了一遍。
窗外的樱花还在落,一片花瓣飘进窗来,落在信纸上。
他没有去拂。
这一战,凶多吉少,可他别无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