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的早朝,注定不平静。
奉天殿前,文武百官鱼贯而入,按班站定。
不少人的目光却偷偷往武将班列的前排飘。
那里站着一个不常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徐国公马天禄,一身朝服,腰背挺直,目不斜视。
他今日竟然上朝了,众人对此都感到惊奇。
几个相熟的官员低声交头接耳,都在猜测今日又要出什么大事。而一些做贼心虚的官员心里直打鼓,暗自回想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疏忽,是不是被陛下抓住了把柄。
除了马天禄以外,还有一个人同样引起了众人的注意。
单安仁。
今日他一身旧朝服,站在文官班列中,白发苍苍,腰背微微佝偻。
几位临近退休老臣上前与他打招呼,这些也都算是他的后辈。
单安仁微笑着回礼,但并不过分亲近。
李文忠站在武将班列,侧头看了马天禄一眼,凑近些,压低声音问:“舅舅,今天又是什么情况?”
马天禄双眼微眯,面无表情,嘴唇几乎不动地吐出几个字:“注意纪律。”
李文忠碰了一鼻子灰,摸不着头脑,朝旁边的徐达等人投去询问的目光。
几人纷纷摇了摇头,表示不知道,他们刚才也都轮流上前打招呼,同样都碰了钉子。
一会儿都要挨骂了,哪有心情还跟你们嘻嘻哈哈?马天禄心中暗道。
常茂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,小声嘀咕:“舅舅这是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
殿外传来响亮的鞭子声,三响过后,百官肃静。
朱元璋从后殿走出来,朱标跟在他身后。
朱元璋在御座上坐下,目光扫过群臣,在马天禄身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朱标站在御案旁边,一眼就看见了位列前排的马天禄,脸拉得老长,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。
朱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好在当了多年太子,养气功夫足够到位,硬生生把那丝笑意憋了回去。
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。
几件琐事奏过,殿内暂时安静下来。
马天禄出列,走到殿中央,跪了下来。
“陛下,臣有罪。”
殿内哗然。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常茂摸不着头脑。
“莫非舅舅又去秦淮河了?嗨,舅舅也真是的,缺女人还不好说?随便纳两房妾不就是了,干嘛非得去那种地方?”
说着说着,常茂腰间一痛,原来是身后的延安侯唐胜宗听不下去了。
马天禄的声音在殿内回荡。
“臣身居高位,食君之禄,却未能尽忠职守,在国子监的事上处置不当,有负圣恩………”
“……只顾钻研那些奇技淫巧,忽视了官学根本,带坏了风气……”
“……考虑不周,行事孟浪,请陛下责罚!”
常茂听着听着,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身居高位,食君之禄,未能尽忠职守。
这话怎么越听越像在说他常茂啊?
朱元璋靠在椅背上,听完马天禄的请罪折子,表情严肃。
“徐国公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低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