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将家的孩子就不用读书了?九江将来是要袭爵的,是要带兵的。不读书,不明事理,怎么带兵?怎么治下?”
李文忠指了指李景隆和李增枝,“你看看他们,如今文不成,武不就。整日游手好闲,像什么样子?”
毕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面对李文忠严肃的目光,又咽了回去。
李文忠没有再看他,转向两个儿子,语气不容拒绝:“你们二人不是一直自诩武将吗,现在到后院去,去射箭。十发之内,有四发中靶心,才能吃晚饭。否则,今晚就不要回来了。”
李景隆和李增枝对视一眼,脸都绿了。
他们虽说天天嚷嚷着要上战场打仗,可实际上又真练过几回?
平日里在国子监混日子,在家也是能躲就躲,弓箭摸都没摸过几回。
如今要十发中四发才能吃饭,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?
毕氏急了,上前拉住李文忠的胳膊:“老爷,你这是干嘛?孩子还小,你跟他们说这些做什么?再说了,你平时也不在家,我一个人——”
“夫人。”李文忠打断她,转过身,双手扶住她的肩膀,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不可如此。孩子不是这么惯的。”
他的声音缓了下来,带着几分疲惫,“我常年在外,家里的事顾不上。你辛苦,我知道。可这两个孩子,不能再这么惯下去了。”
毕氏本来还有些生气,被他一语说中了心事,心里那点委屈已经散了不少。
又抬头一看,才发现李文忠皱着眉头的样子甚是英俊。
李文忠少年时儒雅温和,与常遇春那种五大三粗的武将完全不同,除了某些时刻之外,李文忠对外一直是以儒将示人的。
相貌堂堂,举止温柔,待人和善,年少成名。
这样的男子自然讨女人喜欢,毕氏也是其中之一。
相传毕氏对李文忠一见钟情,其实用见色起意更合适一些,两人虽成亲多年,可李文忠的相貌没有随着岁月褪色,反而让毕氏更加倾心。
此刻面对李文忠的眼神,毕氏低下头,脸微微发热,那点气不知什么时候消了。
“行吧。”她声音闷闷的,“都听老爷的。”
李文忠松开手,转过身,对两个儿子说:“还不快去?”
李景隆和李增枝苦着脸,相视一眼,便垂头丧气地往后院走。
毕氏看着他们的背影,叹了口气,又看了一眼李文忠,转身去厨房吩咐人备饭了。
两个儿子今晚能不能吃上这顿饭,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。
李文忠站在厅中,看着后院的方向,沉默了片刻,抬步跟了过去。
他倒要看看,这两个小子,到底能射成什么样。
………
马天禄回到家,刚进院子,就听见屋里传来栓子的声音。
他探头一看,刘婉和林婉如正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画像,两人低着头,一边看一边低声说着什么。
栓子蹲在榻边,拿块布蒙着自己的眼睛,在安安面前晃来晃去,嘴里发出“呜哇呜哇”的声音。
安安坐在榻上,被逗得咯咯直笑,小手拍着榻面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。
小姑娘胖嘟嘟的,不过年纪还小,也没有爱美之心,吃点东西常常弄得到处都是,这一度让林婉如头疼不已。
不过好在现在多少听得懂些话了,吃饭也不那么闹腾了,但毕竟是在长牙,流口水也是正常现象。
她还不会自己走,只是偶尔起来扶着东西走几步,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。
只见她两只小手撑着身子,摇摇晃晃的,栓子把布掀开,凑到她面前,做了个鬼脸。
安安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欢了,“锅、锅”地叫着,小手啪地拍在栓子脸上。
小孩子的手又快又狠,栓子第一下被打蒙了,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挨了三巴掌了,他连忙往后缩了一下,揉了揉自己已经有些发麻的脸颊,嘟了嘟嘴。
安安见状,有些奇怪地看向栓子。
玩得好好的,你怎么不跟我玩了?
她往栓子的方向爬去,吓得栓子连连后退。
马天禄见状连忙走进来,栓子听见脚步声,扭过头,看见是他,立刻从榻上跳下来,跑过去抱住他的腿,仰着脸,有些委屈:“爹,小妹打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