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又出了个大新闻。
徐国公夫人要举办一场诗会。
消息传出去之后,迅速霸榜应天热搜榜榜首,应天府的大小茶馆酒楼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街头巷尾,凡是能听见人声的地方,都能听见“诗会”两个字。
马天禄平日里不喜欢交际,朝堂上的应酬能推就推,同僚间的宴请能躲就躲,徐国公府的门,更是常年关着。
偶尔开一次,也是为公事。
如今突然要办诗会,而且是大张旗鼓地办,请帖都发出去几十张,这事自然不寻常。
更不寻常的是,邀请的名单。
曹国公夫人毕氏、信国公夫人胡氏……京城勋贵圈子里的几位重量级夫人都在列。
其余受邀的,多是文臣家的女眷,四品到七品之间,不多不少,恰好是那个范围。
所有人都在猜,徐国公为何要在此时办这场诗会?
答案不言而喻。
太子殿下要纳妾,皇上和皇后娘娘将此事全权交给了徐国公。
诗会在这个时候办,请的都是女眷,请帖上写的是“赏菊品茗,以文会友”。
可谁不知道,这分明是借着诗会的名头,替太子殿下相看人选。
一时间,谁家收到了请帖,成了应天府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。
茶楼酒肆里,有人掰着手指头数那几家收到请帖的官员,从四品数到七品,又从七品数回四品,分析着哪家的闺女更有希望。
有人叹气自己品级不够,连请帖的影子都没见着。有人懊恼自家闺女还小,否则必定得到太子殿下青睐。
更有甚者,几位心急的官员,在宫门口堵了好几天,想等马天禄下朝时套套近乎。
可堵了好几天,连马天禄的影子都没见着,因为马天禄压根不去上朝。
这些小伎俩,无伤大雅,马天禄甚至没听旁人提起过。
受邀的人家,这几日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。
做新衣的做新衣,练诗词的练诗词。
各家夫人翻箱倒柜找出了最体面的首饰,又把女儿叫到跟前,叮嘱了一遍又一遍:到了徐国公府,要懂规矩,要知礼数,少说话,多微笑。
若是能入了徐国公夫人的眼,那可就……
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街头巷尾的议论还在继续。
而马天禄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。
他正坐在书房里,对着一本空白书册发呆。
书册翻开,第一页只写了一个字——力。
力字旁边,又添了几行小字。
“力是万物之源,无动则无力,无力则无变。物...”他停了笔,又添了一句,“动则生力,力则生物,是故力者,天地之始也。”
写完了,他看着那几行字,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
这话放到后世,大概是会被物理学教授骂的。
诗会那天,天公作美。
秋高气爽,日头不烈不燥,暖融融的,照在身上刚刚好。
地点选在了应天东郊的汤山温泉别院。
这是皇家的产业,平日里不对外开放,只有冬月里朱元璋偶尔带家人来住几日,泡一泡温泉。
别院依山而建,引温泉水入院,庭院里有几处泉眼,常年热气蒸腾,水雾氤氲,深秋时节来此,倒比别处暖和许多。
毕竟是给自己儿子选妾,于是朱元璋大手一挥,直接把别院借给刘婉办诗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