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天禄被禁足了三个月。
但出人意料的是,马天禄禁足的地点却在皇宫。
这对马国舅来说,简直没有任何约束力。他每日照样在宫里溜达,照样去坤宁宫蹭饭,照样被朱雄英拉着讲故事。
唯一的区别是,他现在不能出宫门。
所以当很多大臣知晓此事后纷纷不解:这他娘的叫禁足?
即便马天禄贵为国公,也理应在自家国公府邸闭门思过,不得会客、不得外出,哪有像马天禄这般待在宫里的?
张勉知道此事后也很是不解,甚至动了再次上疏的念头,但被朱元璋私下召见,最后张勉便打消了念头。
于是许多官员纷纷猜测朱元璋还是要保着马天禄这个小舅子的,虽然明着处罚,但私底下却另有打算。
可他们不知道的是,马天禄一开始便强烈要求回徐国公府禁足,但却被朱元璋一口驳回。
“就在宫里待着,哪儿也不许去。”
马天禄张了张嘴,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,但看着朱元璋那张黑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于是,马天禄给朱元璋带了三个月的孩子。
朱雄英、栓子,还有几个年纪小的皇子,全丢给他。
每天从早到晚,一群孩子围着他转,吵得他脑仁疼。最气人的是,朱元璋还不给他开工钱。
三个月后,实在受不了的徐国公毅然走出皇宫,飞快地逃回了徐国公府。
他走的时候,连招呼都没打,生怕朱元璋再把他抓回去。
出了宫门,马天禄深吸一口气,觉得天都比宫里蓝了几分。
“这天真蓝啊,这草真绿啊,这路真平啊!”
此刻的马天禄不停地加快脚步,恨不得一步跨回府里。
谁知他刚拐过街角,迎面走来一个人。
“舅舅!”
马天禄一惊,连忙拉住那人,把他拽到墙根,做了个嘘的手势。
常茂被他拽得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见马天禄压低声音:“小点声,我是偷跑出来的。”
常茂懵懂地点点头,也压低声音:“舅舅,你不是在宫里禁足吗,怎么偷跑出来的?”
“禁足期满了。”马天禄松开他,整了整衣领,“你今儿怎么在这儿?”
常茂挠挠头:“今儿轮到我去东宫当值,这会儿正要过去呢。”
马天禄皱眉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媳妇快生了,注意着点。早些回去,不行就跟标儿请几天假,先回去陪媳妇。”
常茂摆摆手,一脸不在意:“没事。我娘在呢,天天看着。而且我姐也回去了几趟,有她们帮衬着,没问题的。”
马天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那是你媳妇,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。改天我再去给她把把脉,顺便让你舅母也过去帮忙。对了,皇后娘娘给你请了几个嬷嬷,你可得把脾气收敛点,别把人家吓着。”
常茂连连点头,一脸认真:“舅舅,我懂。这个我懂。你放心,我肯定好好待人家。”
好好对待人家?常茂啊常茂,你小子一直这么说话吗……马天禄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了,快去吧。别耽误当值。”
常茂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,又回头,嘿嘿笑了两声:“舅舅,你偷跑出来的事,我不会跟别人说的。”
马天禄瞪了他一眼,作势要打,常茂缩了缩脖子,一溜烟跑了。
马天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转身继续往家走。
徐国公府的门匾还是老样子,门前两棵槐树长高了不少,枝繁叶茂,遮出一片浓荫。
他站在门口,看了片刻,推门进去。
陈平安正从里面出来,看见他,愣了一下,随即喜道:“老爷回来了!”
马天禄点点头,往里走。
正厅里,林婉如正在做算账目。
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看见马天禄,手里的账本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