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蓝玉的威胁,张勉丝毫不惧。
身为御史,就应该不畏权贵,莫说徐国公,就是皇上…就是太子殿下有错,做臣子的也该直言不讳。
张勉正色道:“臣昨日在秦淮河畔,亲眼看见徐国公出入画舫,饮酒作乐,左拥右抱,行为不端。更甚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周王殿下亦在其侧,被徐国公带入画舫,同席共饮。臣以为,徐国公身为国舅,身为朝廷重臣,理应谨言慎行,为百官表率。如今却出入烟花之地,还带着皇子同行,成何体统?臣请陛下严惩,以正朝纲!”
殿内安静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徐国公好色?不会吧?”
“张大人向来有口皆碑,不会无的放矢。”
“可徐国公刚立了大功,怎么就想不开去那种地方了?”
“谁知道呢,且看皇上如何处置。”
朝堂上又静了下来,但有不少官员开始思考:徐国公好色的话,我家中尚有一女,容貌绝色,才貌双全,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气啊。
朱元璋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看着张勉,又看了看马天禄,闭上双眼,有些头疼,片刻后他,睁开眼缓缓开口:“徐国公,张御史所言,你可认?”
朱元璋看向马天禄:“徐国公,张御史所言,你可认?”
马天禄出列,站在殿中央,摇了摇头。
“回皇上,臣不认。”
殿内又是一阵骚动。
张勉眉头一皱,正要开口,马天禄已经转向他,语气不紧不慢:“张御史,我没有得罪过你吧?你说我昨日去了秦淮河,带了周王殿下同去,可有人证物证?”
张勉冷笑一声,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展开,举在手中:“此为昨日画舫所留名帖,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徐国公府的名号。国公爷,你不会说,这是别人冒名顶替的吧?”
马天禄脸色微变。
张勉继续道:“不止如此,昨日不少同僚都看见国公爷从秦淮河方向醉醺醺回宫。这一点,皇上也可以作证。”
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朱元璋。
众人心里都在猜测,皇上是要保小舅子,还是要秉公处理?
朱元璋痛快地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昨日徐国公和周王确实被人扶着回来的,一身酒气。咱亲眼所见。”
殿内哗然。
马天禄脸上的懊恼一闪而过,他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回皇上,臣认罪。”
朱元璋又看向朱橚。
朱橚硬着头皮出列,低着头,声音发颤:“儿臣……儿臣认罪。”
朱元璋扫了两人一眼,而后大怒:“岂有此理!堂堂国公,堂堂皇子,出入烟花之地,成何体统!徐国公身为长辈,不以身作则,反倒带着皇子去那种地方,罪加一等!”
张勉站在一旁,面色稍霁,微微点头。
朱元璋喘了口气,继续道:“责令徐国公,罚俸三年,闭门思过三个月。五皇子朱橚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朱橚,语气缓了半分,“罚俸半年,闭门思过一个月。再有下次,严惩不贷!”
马天禄心头一惊,三年俸禄,好家伙,有点狠啊。
他有理由怀疑老朱是在故意报复自己,但事已至此,只能回头从姐姐那里找补回来了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朱元璋,闷声道:“臣领罚。”
朱橚也跟着道:“儿臣领罚。”
张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退回班列。
殿内安静了片刻,朱元璋扫了一眼群臣,声音恢复了平静:“还有何事?无事退朝。”
百官行礼,鱼贯而出。
蓝玉的动作还是很快的,散朝后,他三两步追上马天禄,一把拉住他的袖子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:
“老弟,你真去秦淮河了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