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你富贵了,就会发现周围人全是好人。
这句话在马天禄身上体现得再明显不过。
他至今还记得那些年流浪时的光景,莫说什么富贵人家,便是些农户家的半大孩子,也想过来踩他一脚。
抢他的东西,打他的人,甚至有些心眼坏的,趁夜里摸黑找了根棍子,想把他的腿敲断。
幸亏那孩子力气小,他才挣脱跑掉了。
而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国舅,周围人又纷纷上来巴结。
都知道马国舅不收礼,不喜应酬,可总有人变着法地把好东西往他手里送。
文臣武将,勋贵富商,都想跟他套近乎。
当然,这些人也并非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,有些是真心想亲近,谁让他是马皇后的亲弟弟呢,这个身份天然就带着一份亲和力。
甚至某次厨房收到一筐蔬菜,结果刘婉打开一看,青菜底下满满当当地藏着二十锭黄金,整整齐齐码了三层。
底下压着一张拜帖,上面写着某某官职,另附一份请柬,请马国舅屈尊去参加他的宴会。
马天禄看着那些金子,哭笑不得。
这些事他从未跟朱元璋提过。但他心里清楚,朱元璋多半是知道的,锦衣卫无孔不入,这些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皇帝?
只是朱元璋一直没开口,他便也装作不知道。
可这回不一样。
有人放出话来,说徐国公要在府里摆寿宴。
消息一出,京城沸腾。
以往马天禄的生辰都是在宫里过,皇帝一家人关起门来自己庆祝,从不摆宴,也不收礼。
今年却不同,也不知这位国舅爷怎么想的,竟然破天荒地在徐国公府大摆寿宴。
这可让满朝文武激动坏了。
这可是攀上这棵大树的好机会啊!
于是乎,这几日徐国公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。
送帖子的,送礼单的,拐弯抹角托关系的,络绎不绝。
刘婉和林婉如应付得心力交瘁,连栓子都被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。
而身为这场生日宴会的主角,马天禄却一脸愁容地坐在坤宁宫里,朝马皇后诉苦。
“姐,到底要干啥呀?”
他苦着脸,“我都说了不喜欢这种场合,干嘛非逼着我摆什么寿宴?我才多大?”
马皇后正慢悠悠地摆弄着茶碗,闻言抬起眼皮看他一眼,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:“别多嘴,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
马天禄捂着脑门,委屈道:“多少年没过,不也过来了?干嘛非得今年折腾?”
“多少年没过?”马皇后挑眉,“那是你自己不愿意过。年年问你要不要摆宴,年年说不。今年好不容易松口了,还这么多话。”
马天禄嘟囔道:“那不是你们非要我松口么……”
马皇后没理他,继续摆弄茶碗。
马天禄又道:“收了礼不得还回去?再说了,就算不跟他们亲近,有你和姐夫在,谁敢动我?”
马皇后瞥他一眼,淡淡道:“让你收你就收,哪那么多废话。”
马天禄噎住了。
正说着,朱雄英从外头跑进来,一头扎到马天禄身边,仰着小脸问:“舅公舅公,你过生日,想要什么礼物呀?”
马天禄低头看他,笑道:“雄英想送舅公什么?”
朱雄英歪着脑袋想了想,忽然凑近他,小手挡在嘴边,压低声音道:
“舅公,我上次看见爷爷库房里好多好东西!你跟我说你想要啥,我去给你偷……我去给你拿来!”
马天禄一愣,随即哭笑不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