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茂和邓镇被轰出书房,相视一眼,笑着走了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马天禄坐在案后,若有所思。
自从朱元璋雷霆震怒,下旨严查,各地官府和锦衣卫疯狂抓捕,白莲教确实销声匿迹了。
可抓到的竟是些小鱼小虾,真正的大鱼是一个都没抓到。
他们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,彻底消失了。
锦衣卫把京城周围一圈翻了个遍,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。
所以马天禄推测,应当是化整为零,四散到大明各地去了。
毛骧担着此事,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。
朱元璋催得紧,他也不敢懈怠。
但各州县不比京城,锦衣卫的人手有限,地方官府又未必尽心,抓捕行动处处受阻。
马天禄揉了揉眉心,不再想这些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刘婉端着托盘进来。
“这么晚了还不歇?”
她把托盘放在案上,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汤,“喝点汤,暖暖身子。”
马天禄端起碗喝了一口,温热的甜意滑入喉咙。
刘婉在他对面坐下,看着他,柔声道:“在想什么?”
马天禄放下碗,直言不讳:“我在想我的生日宴。”
刘婉一愣:“这有什么好想的?”
马天禄道:“若只是姐姐心疼我,想让我热闹热闹,倒也罢了。
可这次姐夫也一起劝,我就不得不多想。他那人,我还不了解?准没憋什么好屁。”
刘婉忍不住笑了,起身走到他身后,伸手替他捏肩:“你呀,就是想太多。总喜欢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马天禄享受着她的按摩,嘴上却道:“不想不行啊。也就你单纯好骗,别人说什么你都信。那老两口,加上太子外甥和太子妃,一家四口没一个省油的灯。我要是不小心点,被他们卖了还帮他们数钱呢。”
刘婉手上动作不停,笑道:“是是是,就我好骗。这不是让你给骗来了吗?”
马天禄有些不自在:“说这个干什么?不是说我生日的事吗?”
刘婉抿嘴一笑,不再逗他,认真道:“依我看,你真是想多了。娘娘疼你,想给你过个生日,有什么奇怪的?陛下顺着娘娘的意思,也不奇怪。至于太子和太子妃,他们来捧场,那是给你面子。你怎么就把人家一家子都想得那么复杂?”
马天禄沉默片刻,摇摇头:“你不懂。那一家子,个个都是人精。”
朱元璋就不用说了,从乞丐到皇帝,心思深得跟海似的。马皇后看着温柔,可她能在朱元璋身边待这么多年,还把他治得服服帖帖,没两把刷子怎么行?
朱标更不用说,那简直就是个黑芝麻汤圆,看着白白净净,切开全是心眼。
还有太子妃,那也是个泼辣的,别看她平日里温温柔柔,真有什么事,比谁都顶得住。
刘婉绕到他面前,弯腰看着他的眼睛:“那我问你,这些人精,可曾害过你?”
马天禄一愣:“那倒没有。”
“可曾算计过你?”
“……也没有。”
刘婉笑了:“那不就结了。他们对你,是真心的。娘娘疼你,陛下信你,太子敬你,太子妃也念着你的救命之恩。你何必非要把他们的好意想得那么复杂?”
刘婉轻轻抚了抚他的脸:“你是当家人,想得多是好事。可有些时候,也该信一信身边的人。他们不会害你的。”
马天禄点点头:“我知道他们不会害我,就是想不通嘛。”
“那便不想了。”
刘婉直起身,端起空碗,“好了,早点歇着,明日还有的忙呢。”
十一月初八,徐国公府张灯结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