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马天禄带着栓子进宫赴宴。
坤宁宫里暖意融融,炭火烧得正旺。
朱元璋一见栓子,眼睛就亮了,伸手就要抱:“来来来,让姑父抱抱!”
栓子被抱过去,小脸却皱了起来,朱元璋的手劲儿大,捏脸更是没轻没重。
栓子挣扎两下,瘪着嘴往马皇后那边伸手:“姑姑抱……”
马皇后连忙接过来,瞪了朱元璋一眼:“你轻点儿!孩子脸都让你捏红了。”
朱元璋讪讪地收回手,嘟囔道:“咱这不是稀罕么……”
马皇后不理他,把栓子放在膝上,一样样好吃的往他碗里夹。
桂花糕、蜜饯、糖渍梅子,堆得满满当当。
栓子吃得眉开眼笑,小嘴塞得鼓鼓囊囊,活像只屯食的小仓鼠。
朱雄英凑过来,拉了拉栓子的袖子:“小叔叔,吃完了咱们出去玩!”
栓子点点头,嘴里塞着东西,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饭后,两个小家伙手拉手跑出去了。
朱标和太子妃常氏坐在一旁喝茶,马皇后则拉着马天禄说话。朱元璋靠在榻上,剔着牙,一副悠闲模样。
马天禄告诉朱元璋徐达得背疽的事情,也讲明白这病的厉害:
“姐夫,徐大哥那背疽,您有空去跟他说一声。我怕我说了他不听。”
朱元璋叹了口气,摆摆手:“别提了。军营里混出来的,哪个不是嗜酒如命?不让他喝酒,不让他吃那些东西,别说他了,咱都受不了。”
马天禄苦笑:“那也不能由着他喝啊。”
马皇后在一旁拍板:“难什么难?他不听你的,我就跟他说。我看看他敢不敢喝!再把妙云叫过去,让妙云盯着。我就不信,还治不了他了!”
听见徐妙云,马天禄才想起来,已经有一段日子没见到朱棣了。
他平时最爱掺和打仗的事情,但前些日子抓白莲教的时候也不见他露面。
于是马天禄问道:“对了,老四呢?怎么这一阵都不见他人影?”
朱标笑道:“明年他不是就该就藩了?去北平。这几日天天泡在校场练武艺,抽空就去找徐叔讨教兵法。”
马天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也难怪朱棣未来能远征漠北,打得北元残余闻风丧胆,不仅靠天赋,更重要的是这份勤勉。
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战神,不过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,流了比别人多十倍的血汗。
此时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,李文忠好像也是因为背疽死的。
这些沙场宿将,常年劳累,饮食粗糙,又爱喝酒,得背疽的概率确实比常人高得多。
得尽早干预。
“姐夫,”他开口道,“这背疽的病,最容易找上当兵的。像保儿他们,作息太不健康了。要不我拟个章程,给他们调理调理?”
朱元璋面露难色,摇摇头:“这个事跟咱说没用。他们平日里就忙成那样,偶尔喝个酒,也是放松。要是连酒都戒了,他们可真没事干了。”
马天禄叹了口气,也能理解。
这些老将们戎马半生,酒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消遣。
真一刀切了,反倒不近人情。
“那我回去琢磨琢磨,开个预防的方子。”他道,“给他们每人都发一份,就当拜年礼了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:“行,到时候咱跟他们说。”
正事说完,朱元璋忽然想起什么,坐直了身子:“对了,你这些日子没去火器营,咱跟你说个新鲜事。”
马天禄一愣:“什么事?”
朱元璋道:“营里有个工匠,琢磨出一种新火药。不像咱们平常用的那些,跟沙子似的,是一颗一颗的,跟小米粒大小。颜色也比普通的黑,威力大了不少。”
马天禄愣住了。